不给吃兔兔

Poker rules(完结篇·上)

Love_live_laugh:

有生之年可以等到这个 很有意思的一个系列。。。一定要去回顾前章!


薄荷甜酒:



时间隔得比较久,我觉得你们可能需要再看看前面……




浅青色的“绵绵香”房舍如夏日清爽的冰镇绿豆沙,散发着清甜的香气,令人不自觉得想眯起眼睛深吸一口香气,店里的招牌是“绸酒”和“不言盅”,顾名思义,这绸酒入口绵甜,好似上好的绸缎划过口腔,口齿留香,而那不言盅更是精挑细选的食材慢火熬炖的精华所在,让人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根本顾不上说话。




一行五人安然入座,除了招牌的绸酒和不言盅,净挑贵的点。




槐生倒不是心疼这个钱,只是长久不跟在王俊凯身边,一看到他那不苟言笑的面容就浑身不得劲。




“你也别紧张,”王源轻嗅了嗅杯中的绸酒,掀起眼皮露出一丝浅笑对槐生说,“顶多就断胳膊断手的,不碍事。”




槐生咧咧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抽了你的精神力也可以。”王俊凯八风不动的坐在原地,说出的话惊雷般砸在槐生心口,吓得他冒着汗剖白自己:“我真的没做什么啊,你们大人物斗法能不能不要殃及我这条小杂鱼啊。”




“那就看你有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段湖镇也跟着加劲,两只眼睛兴奋地滴溜溜直转。




就在槐生快被吓瘫的时候,盛在水天青瓷罐里“不言盅”带着扑鼻的香风被店小二乐呵呵地端上了桌,“几位慢用。”




王源和流霓立马飚手速一人盛了一碗,心满意足的品尝起来,入口香浓柔滑,酸辣爽口,难怪颇负盛名。




“其实……既然你们都查到这了,有些谜底自己去揭开难道不是更舒坦,何必偏要从我这里问出个一二?”槐生看了眼王源和流霓,咽了口口水叹气道。




在座几人立刻从槐生的话语中咂摸出一丝不对劲,他们来这里并没有什么目的,可现在看来倒是歪打正着了,槐生也是个人精,一下意识到说错了话,当即闭口不言,其实也不怪他,他多年跟在王俊凯身边冷眼旁观,这位曾经的主子多有本事他也不是不知道,所以才会一被抓住就乱了心神。




“我觉得既然上天让我们在这里遇见,那就说明你应该把知道的东西告诉我们,即便是兜兜转转到最后也依然是这个结果,那又何必多绕那些弯路,你说我说的对吗这位朋友?”王源笑着放下勺子望着槐生。




槐生也不是第一次和这位“小朋友”打交道了,能不能在他嘴皮子底下沾光心里哪能没数,抬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叹了口气开口:“其实告诉你们又能怎么样,‘R计划’中的东西都在一点一点实现,多知道一点少知道一点都一样会像这棉花城中的人一般,连死都无知无觉。”




“你说什么?!”几个人异口同声的惊呼,流霓浑身发毛地揉揉胳膊,王俊凯脸色发青地环视四周,大家明明都看上去很正常啊,喝骂小二的老板娘,乐呵呵算账的老板,一旁边吃边看笑话的客人,这明明都是鲜活生动的日常啊?




槐生顺着他们的眼神望过去,满脸苦笑地又饮了一杯:“看是看不出来的,棉花城为什么不存在地图上?因为它根本就不存在,所有的柔软幸福不过是一个美好的假象,这是个‘镜像之城’,不过这里曾经是确实存在的,如今的景象便是曾经的投影。”




“我好像听说过这种投影魔法,主要是压制,不过大部分是投影山川丛林之类的,直接‘造’出一座城,也太狠了吧?而且这种魔法特别伤精神力,这种规模会不会直接就死翘翘了?谁这么厉害啊?”流霓忍不住半捂着嘴小声说。




“你家上一位圣者。”槐生瞥了眼王源,回答了流霓的问题。




“我师父?”王源显然不知道这件事,所以也目露惊讶,照这么看,他师父身上的谜题也太多了。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王俊凯听到这仍持怀疑态度。




“我没有,”槐生很坦然,“因为当年参与‘R计划’的人都已经灭了口,我只是恰巧在白雀夫人那里看到了记录影像的片段而已。”




“你一口一个‘R计划’,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段湖镇问出了大家都想问的问题。




“‘造王计划’,当然,他们内部更愿意称这个疯狂的设想为‘造鬼计划’,至于具体怎么造那就只有当年那些被深埋在棉花城的人才知晓, 因为这里就是曾经的实验基地。”槐生也算是知无不言了。




“不对,”王源目光一凛,“照你这么说,棉花城是我师父“投影”出来为了zhen压某样东西,很可能就是他疯狂计划的‘试验品’,可是既然试验出来了为什么又要毁掉?”




“这我怎么会知道?”槐生苦笑,“我甚至都不知道‘R计划’的完整内容,我只知道他们似乎是在研究制造鬼牌的方法,而在白雀夫人私藏的影像片段里,之前在整个沉星大lu肆虐的红袍人……只是试验初期的残次品,可是成品却被黑殿圣者抹去,甚至不惜用一座城去陪葬。”




 “那只怕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东西了。”王俊凯心头一颤,又是R,他在听到这个计划的名字时就有种不妙的预感,王源一开始一直说自己是R牌,替代牌,可是他明明是可以进入神境的鬼牌,那他的师父又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你师父生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有关这个R计划的事?”段湖镇忽然问王源。




“我……”王源也对这个R很min感,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还好王俊凯了解他的心思,飞快接口:“不惜用命zhen压的东西又怎么会随便告诉别人。”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流霓忽然有些慌乱的抬头,小心翼翼地说:“我……我不知道有没有关系,但圣者有要求我每年十一月八日到棉花城来给他宅子前面的莲花灯添油,可是今年一直战乱,我我我……没来,所以才想着带你们一起来,顺便……”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王源急了。




“圣者……不让说……”流霓急得要哭,从开始知道这里是镜像之城她就觉得今年没添油应该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但是隐隐又希望只是她多想了。




“圣者的宅子在哪,我们现在就过去。”王源焦急地抓着流霓起身却被王俊凯按住:“已经晚了这么久,也不急这一半个小时,你胃本来就不好,吃了饭再去。”




看着满桌喷香的饭菜,大家却都没了胃口,冲击最大的无疑还是王源,近期的一系列异变都一再刷新他对曾经那位清冷专注师父的认知,更何况他一直对自己身份存疑,还有师父曾经说他是R牌,这个R牌跟所谓的R计划是否有关系?他是和王俊凯结合之后才逐渐确定自己副鬼牌的身份,可这陡然又冒出个R计划,实在不能让他不多想,糟心的简直要掉头发了。




食不知味地吃完这一餐饭,在流霓的带领下,他们匆匆赶往王源师父在棉花城的居所。




这是掩在棉花城深处的一栋小院,青石砖瓦,红木装潢,大门外的汉白玉石阶干净清爽,一尘不染,两旁栽着不知名的花树,棉花城中四季如春,极适合栽种花树,可这院门外的两丛确像随了王源师父的脾气,三三两两地挂了几朵,美则美矣,只是格外敷衍疏离清冷的模样。这样一座散发着书卷味的小院,在到处软绵绵的棉花城里实在是突兀极了。




推开大门,伴着吱呀的声响,高悬于屋檐下的铜风铃叮叮咚咚地响了一阵儿,鼻尖若有似无地飘着淡淡的香气,细嗅却又觉得饱、满充盈,王源记得这香叫“无垢”,从前常在师父的衣袍上闻到。




现在想来却是五味杂陈,一只手悄悄伸过来,轻轻将他的手握紧掌心,一回头就对上王俊凯温柔坚定的眼神,他侧了侧头在王源耳畔轻声说:“一切有我,不要多想。”




漫天的阴霾似乎瞬间就被温暖的阳光笼罩,连最后一丝凉意都被烤化了,只留在胸腔里那点点的甜。




流霓小步跑向正中的莲花台,取出灯油壶像往常一样往那只雕工精巧的莲花灯里添油,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灯壶里的油无论怎么滴都滴不进那只灯里,像有一只无形的手,使劲把她滴的油往外泼。




“Roy!!!”流霓惊慌失措地喊王源过来。




“怎么了?”闻讯小跑过来的王源看着脸色煞白的流霓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滴不进去……”流霓满脸泪光怯生生地说。




“没事,我来试试。”王源接过她手里的灯油壶,使劲对着灯倾下去,起初似乎有一股阻力,但他直接用精神力镇压,很快就冲破了那道阻碍,顺利将灯油灌了进去。




“这不是没事了?”王源随手将灯油壶放回原处,松了一口气打趣流霓,“最近是不是都没有好好提高精神力?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




看见灯油滴进去,流霓也放松了下来,认错道,“可能是最近太贪玩了。”




这时巡查整座宅子的段湖镇和王俊凯也回来了,神情看起来很轻松:“没什么问题啊,我觉得你们太过紧张了,哎王源,你师父真是个人才啊,这每间房外面都有个大温泉池子,相当会享受啊。”




“我师父是挺爱泡澡的,皮肤特别好。”王源笑了笑,趁段湖镇不注意,悄悄给王俊凯使了个眼色。




大家闲来无事,开始在院子里闲逛,王俊凯王源躲到回廊边说话。




“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我们小心一点。”王源环视四周,轻声说。




“我也觉得这里哪哪都透着几分诡异,尤其是知道棉花城是镜像城之后……总有种背后发寒的感觉,不过你刚刚叫我干什么?”王俊凯好奇地问。




“我?叫你?我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王源一头雾水。




“可确实是你的声音啊?”王俊凯挠头,“算了也可能是我听错了。”




疲累了一天,在小院里安顿下来的大家肯定不会错过这里品质极高的汤泉池,就连王俊凯和王源也迫不及待的想试一试。




王俊凯还在收拾东西,王源就自己先推开连通外面的小木门跳进温泉池,池底铺着形状相似大小均匀的鹅卵石,池水碧蓝清透,缭绕的雾气袅袅绕绕地将人温柔的裹在其中,入坠仙境,最妙的是身体彻底浸入池水的瞬间,一刹那骨头都酥了,浑身的皮rou像吸、饱了水,松松软软地化在水里,一点力气都提不起,神思懒怠,困地眼皮直打架,忽而一阵沁凉地小风擦过耳侧,王源猛地打了个激灵,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因子在作祟,忙扬声喊王俊凯,可是好半天人都没出来,就在他披上外袍准备去看看时,王俊凯端着一盘削好的水果过来了。




王源看了一眼,伸手拿了一块香瓜边嚼边笑:“服务很周到啊,知道我渴了。”




“您的吩咐我敢不按着办么,还去皮去籽,要一口能吞下的大小,要求不少。”王俊凯笑着把果盘往温泉池边一放,正准备脱掉外袍下去泡澡,却看见王源满脸凝重地望着他。




“怎么了?”王俊凯也跟着紧张起来。




“是我叫你准备的水果?还去皮去籽要切成一口能吞掉的大小?”王源极为认真的问。




“那还能是假的?你怎么了。”王俊凯不解,被王源如此正经的表情吓了一跳,刚刚他清楚地听见王源喊他准备水果,清亮亮的薄荷音,只此一家了。




“我说我没有你信吗?”王源脸都白了。




“……”王俊凯愣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




一瞬间两人都明白这个宅子有问题,两股精神力同时放出,直接隔离了整个宅子的物理构建与精神力支撑,这是最容易辨别这里是否有其他人控制的方法。




周遭陷于一片混沌,段湖镇流霓和槐生均是满脸诧异地出现在两人隔离出的精神领域之中。




“你们搞什么?”段湖镇不满地咆哮,“有劲没处使去床上大战三百回合啊!老子好好泡个澡都被你们揪出来,要是不给我个满意的理由信不信老子明天开始就罢、工啊!不对,现在本来就在休假中!”




“你罢呗,多你一个少你一个也不差什么。”流霓脸上还贴着一张绿色的面膜,张嘴说话时吓了段湖镇一哆嗦。




“阶下囚也要求人quan啊两位大人。”槐生掖了掖衣襟也很无奈。




而王俊凯和王源却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一个角落神情肃穆。




忽然,他们目光的落脚点蓦地发出一声轻笑,仿佛有人在在耳边呵了一口气。




“Roy……Roy你笑什么啊,你这么笑好恐怖。”流霓哆哆嗦嗦地望着王源说。




王源十分无奈:“我说不是我笑的你信吗?算了,不信也没用,不是我。”




“是‘他’,”王俊凯感受最深,指指他一直盯着的那个角落沉声说,“你是谁?别装神弄鬼的,出来吧。”




整片的混沌忽然被翻起了一角,渐渐显出了人形,身披暗红色的长袍,清俊的眉眼眼角飞起两抹暗红,完美的唇形却不是平日里看到的桃光潋滟,而是饮血干涸后的暗红,光洁可爱的额头如今中央却刻着一道疤,但与其说是疤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印记。




这个“人”,长得和王源一模一样。




“王俊凯,你怎么这么凶啊?”角落里的人发出了和王源一模一样的声音,连尾音里因为熟稔而藏着的小亲昵都一分不差。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一哆嗦。




“别装神弄鬼!你以为装成Roy的样子我们就会对你手下留情吗?”流霓壮着胆子呵斥。




“装?”那人语气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缓缓地朝前走了两步,发出一阵金属与地面摩擦的脆响,大家这才发现,他细白的脚踝上缀着一根由金莲组成的细链,“流霓啊,你可太让我伤心了,所以当年我就建议‘父亲’……扔掉你,可是他不听,非要留下你,连添灯油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好,所以你看……链子断了吧?”说着,他甩了甩脚,好叫对面的人清楚看见链子最外端毁掉地那朵小金莲。




“‘父亲’?”王源皱眉,嘴角抿成了一条线。




“没错,我亲爱的‘哥哥’。”明明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这种怨毒又甜腻的语气,森然又无辜的眼神,实在是让人难以与他的样貌匹配。




“谁是你哥哥,你别乱认亲戚。”王俊凯实在是看不得他这副样子,哪哪都别扭。




只见那人甩了甩宽阔的袍袖,似乎还抛了个媚眼,笑着望着王俊凯:“我和他明明一模一样的,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凶?我连你切的水果都还没吃到呢,去皮去籽,还要切成一口能吞掉的大小……”




“卧槽,你到底是谁,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段湖镇看得快疯了。




“我?”那人一歪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现在的话我应该是‘王·衍’,不过要不是父亲选了他,我才是‘王·源’。”




“源……衍?”槐生惊恐地在王源和王衍之间打量,颤抖着嘴唇说:“你们……你们是造王计划的……产物?!”




“看来还是有个聪明的呢。”王衍满意地说。




“造王计划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我和你又到底是什么关系?父亲?父亲又是谁?!”王源强制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里早就乱成马蜂窝,只剩嗡嗡地杂音。




“造王计划?那是一个天才的计划,只有像父亲那样天才的人物才实现的了,只可惜……那个女人实在是废物,要不是她,父亲也不会在最后功亏一篑,抱走了你,锁起了我。”




“那个女人?”王俊凯一下就想到了云锦,“是云锦吗?她做了什么?”




“云锦?大概是这个名字吧,不过是借她的肚子生下了我们,就真的觉得自己是我们的母亲了,竟然劝父亲杀掉我们,可真是个笑话。”王衍像是遏制不住地笑出了声,然后顷刻又阴沉了脸色继续咆哮:“可是父亲最后竟然犹豫了,他抱走了你,觉得你是‘源’,我是‘衍’,可明明我才是更出色的那一个,他竟然觉得我才是多余的!都是那个蠢笨的女人害的!而你,我亲爱的哥哥,你竟然不知道父亲是谁?哈哈哈哈哈,不知道父亲知道现在的场景会有什么样的感想,你现在不就站在父亲的宅院里?哦我知道了,他怕是怕你知晓我的存在,所以换了一种身份与你相处,那现在不如你来告诉我,父亲是谁啊?”




王俊凯抽动嘴角望着眼前这戏剧化的一幕,实在无法想象这中间竟然还牵涉着些“桃色事件”,只是……王俊凯转眼看身边的王源,对他的刺激会格外大吧,不禁伸手虚笼住他的手臂,用力捏了一下。




王源侧过脸僵硬地一笑,心中明了,知道这是王俊凯的安抚,虽然过往真相可能过于复杂,但心中还是多了几分底气。




“到底曾经发生过什么,你不如一下告诉我,省得我们彼此都无法信任。”王源挺直脊梁冷声道。




“你想知道啊……”王衍斜着眼睛瞥他,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说,“可以啊,你去把门口的金莲灯给毁了,我就告诉你。”




“你怕不是个傻子吧?!”段湖镇嘲讽,“是个人看见你脚上的链子也知道那玩意八成就是用来压制你的,你让我们毁了……”段湖镇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黑影闪过,一只白的刺眼的手猛然扼住了他的喉咙,令他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松手!”王俊凯呵斥他的瞬间,一金一银两道光锁顺着王衍的脚底上浮,眨眼的功夫就锁遍他全身。




而王衍却像毫无知觉一般,一手扼住段湖镇的咽喉,一手顺着下颌线轻轻抚摸他的脸,恍若正和情ren、tiaoqing,只是那声音阴恻恻的,不知是说给谁听:“正副鬼牌同时出手我好怕哦,但是你……我还是杀得掉的。”




王源眼神一暗,银色的光锁又收紧了一圈,王衍被勒的整个身子都往后翻,但脸上依旧缀着那抹阴沉的笑意,看得人毛骨悚然,他继续说:“哥哥你是打算杀掉我以绝后患吗?放弃吧,要是这么简单,父亲又为什么只是把我锁在这里呢?你这么聪明,一定猜的到吧?”




“是他没有办法杀掉你吗?”王俊凯收紧王衍身上的金色光锁说,“那就换我来。”




“嘶……”王衍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力有不逮地松开了段湖镇,抬眼望着王俊凯,眼角含笑,“正鬼牌你怎么总是对我这么心狠手辣,我和哥哥明明长得一模一样,是不喜欢我这身打扮吗?那我可以改啊,算了,你不如杀掉我好了,不知道到时候你会不会后悔。”




“我为什么会为杀掉你这种怪物而后悔?”王俊凯下了重手。




王衍忽然软在地上,化作了和王源一模一样的装扮,只是眉心的一点红疤消不去,满脸痛苦地喊叫起来:“疼……王俊凯,我疼,你快救救我……救救我……”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王俊凯一下就松了手,背后已然被冷汗浸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衍又换回了原本的装扮,倒在地上笑到浑身发颤。




王源很无奈,别说王俊凯了,他自己看王衍都像照镜子一样。




“呐,怎么回事呀,是不是看到我跟哥哥一模一样就完全下不去手?那就对了,杀了我,也许哥哥也会死,但也许就只有我死,毕竟连父亲那样伟大的人都无法分辨究竟我是源还是他是源。”王衍就躺在地上,用手支起脑袋,仿佛是刚刚午睡醒转,满满的惬意与悠然。




“不知道我是源还是你是源,是不是说我们两个人之间只有一人是真正的鬼牌,而剩下一个只是被‘制造’出的复制品。”王源迅速理清其中的关系沉声问。




“复制品?”王衍望着他说,满是厌恶地说,“是令人恶心的累赘而已,只是不知道这个‘累赘’是你还是我?父亲似乎是希望是我,不过……你觉得呢?”王衍说完,缠在他身上的两条金银光锁瞬间化为霏粉。




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王衍慢慢站起身,冷冰冰地朝王源的方向挪动,脚上的金莲锁链拖在地上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响动,“废物,才叫累赘。”




四周剧烈摇晃,精神力构体一点一点脱离着王俊凯王源的掌控,宅子里那些原本澄澈温热的泉水从四面八方倒灌,争先恐后地涌向他们,虽然明白这些温泉水必然不会如原先那般可是依旧无法完全躲开一滴不沾,可一旦身上碰到一点一滴都会如被“割断”了神经般麻痹起来,不到一刻钟,温泉水已经彻底将他们困进了这个温柔陷阱,更可怕的是这些“温泉水”不光限制了他们的行动,连精神力也在一点一点被麻痹。




只有王衍,行动自如。




“难受吗?当然难受,才刚进来你们就如此难受,我……可是一直这么过来的,它们,就是我的一部分。”王衍狞笑着掀起一道水波抽向王源,被王源咬牙挡住,胳膊立时又麻了半边。




王俊凯趁王衍不备放出的光矢直接没到人身边就融掉了,更别提流霓的水波蛋,段湖镇的蛇影了。




“不过这点本事吗?堂堂鬼牌都不能拿出点像样的招式?那不如我给你们演示一下?”王衍说着在指间燃起一缕幽光,无数层叠的光影纷纷从那抹微光中散出,耳边是无尽哭嚎哀鸣,眼前的景象全是记忆中最凄厉的模样,所有惨痛的回忆喷薄而出,痛苦地蚕食着精神力,所有人都如同溺水的幼童,挣扎都无力挣扎,充满了绝望。




忽然,“砰砰砰”三声轻响,如烧久的蜡烛灯芯发出的微弱响动。




一朵金莲跃出水面,在绵延的“温泉水”中盛放旋转,那些令人恐惧的泉水眨眼就被金莲吸附,改为拱拥着金莲的碧波,刚刚萦绕周身令人窒息的麻痹也被解除。




“为什么!父亲你看到了,哥哥他才是废物,他才应该是那个多余的!为什么不让我去代替他完成您的梦想!”金莲出现之后,王衍脚腕上的金莲链子不知何时缠遍了他的全身,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只是在胸口处断了一截,显得有些突兀。




“你才是废物!你凭什么这么说他?!”王俊凯咽不下这口气,比王源本人还要生气。




“王俊凯!”王衍忽然变了一副模样,可怜兮兮地哀求,“不,正鬼牌大人,你救我,我和哥哥没有差别的,不,我可以做的比他更好,只要你去把院子里的莲花灯拆掉,我保证,我会听话的!”




几个人相互使了个眼色,都知道了那莲花灯大概就是用来制衡王衍的关键,怎么可能有人想不开去帮他。




王衍见忽悠不住他们,暗下眼神周身红光大作,仿佛无尽的烈焰,马上就要焚尽周遭的一切。




王俊凯王源严阵以待,手里都扣着瞬发的法咒。




一刹那天地间全是刺目的亮光,只能感受到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撕心裂肺的哀嚎连王源都觉得像自己是自己发出的,勉力的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最后也只是隐约看到盛放于碧波上的金莲中,金色的火舌一点一点地将瘦弱的身形吞没,恍惚间他似乎也感受到了连心的痛感。




但只是眨眼的功夫,一切又恢复了正常,一行五人毫发无伤地立在温泉小院的大门外,夜风轻盈,门内风铃响动,鼻尖“无垢”飘香,恍若惊梦一场,背后却尽是寒凉。




“我多怕那声惨叫是你发出的。”良久,王俊凯先开了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王源。




王源笑得有些勉强,嘴唇发白,瞳孔里还残存着巨震后的余波,不死心地用力推了一把紧闭的大门,反弹的禁制震得他手掌发麻,他毫不怀疑如果现在用魔法攻击,立马会有百倍的反弹,他们应当是激发了师父留在这里的“安全锁”。




“我他妈要不是现在穿着浴袍站在着,一定以为刚刚只是晕在温泉里做了噩梦。”段湖镇心有余悸的紧了紧袍子的带子。




“能别提温泉俩字吗?”流霓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淑女形象什么的都见鬼去吧,“我现在听见这俩字就能瞬间心跳一百八!”




“我觉得事情可能比较严重,你们要是不介意……不如去我的住处,我有些事情可能要跟你们说一说。”槐生眼神中也满是凝重。




“你还有事瞒着我们?”王俊凯一挑眉,瞪着槐生,后者刚下去的一脑门汗又飚了回来,“我也不是有意瞒着的,只是觉得没什么关联所以就没说。”




“我们就跟他去吧,”王源尽量轻松的说,“咱们几个这副模样站在门外,要不了多久就要被巡警给叉回管理处了。”




“王源说得没错,咱们就先跟槐生回去。”段湖镇也开腔。




流霓跟着点头。




“行,带路。”王俊凯也同意了,为了不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行人飞快的向着最近的传送走去。




槐生的住所虽比不上王源师父的格调高雅,但也绝对算的上这棉花城里数一数二的住所了,最妙的是他完全保留了棉花城风格,三层联栋的欧式小别墅,外面是一个种满果树的小院,此时绿树茵茵,密密麻麻藏着尚青涩的果子,再有一个月,大约就能品尝到饱满多汁的果实了。




这里绵软轻柔,让大家在经历了刚刚的重大变故之后,终于能暂时的松缓一下神经。




槐生的家里并没有什么仆从,想必他也是对这种造影之城之中的造影之人谢敬不敏。




一个个“劫后余生”的人松泛了筋骨倒在槐生家的大厅中,云朵将他们层层包裹,触感舒适却又能给予支撑,空气里满是香甜的榛果巧克力味,要不是有要事商议,用不了一分钟,这里准能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思绪也很乱,你们先说,我要理一理。”王源疲惫的捏着鼻梁,眼下已有了乌青,旁边的榛果巧克力他一口都没动,实在是胃中翻腾,不吐出来就是好的了,只能指尖发白的不停转动杯柄。




王俊凯就坐在他身边,借着云朵的遮掩,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心,想要给他一些支持与宽慰,他能感受到王源在见到王衍后的震惊,可是他总觉得那份震动之后还藏着些他无法掌控的复杂。




“我说你好歹也当过几天王源他那个疯子师父的侍女,怎么你什么都不知道啊?”段湖镇冲着流霓嚷嚷。




“不许这么说我们家圣者!”流霓这会儿缓过来些,又精神了几分,“再说我那时候还小啊,你会把多重要的事交给一个小孩子去做?”




“你们先不要吵,”槐生很是无奈,“不是要听我说?”




“你说。”王俊凯沉声说。




“你们也注意到刚刚在‘那里’,有关源和衍的说法吧。”槐生想起刚刚那个恐怖的场景依旧心有余悸,下意识又看了眼王源,眼神里有说不出的畏惧。




“说情况就说情况,你看他干什么?他是王源不是你们所谓的源或者衍。”王俊凯压着火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槐生讪讪。




“没事,我跟他长的根本没有区别,槐生看着我害怕很正常,怕是我今天晚上照镜子也会被自己吓到吧。”王源颇为自嘲的说。




“我再说一遍,你们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王俊凯还是提高了嗓门,死死盯着王源的表情,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内心的坚定传给对方。




也许这份执着打动了王源,他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有些无力的对槐生说:“我随口玩笑,你别在意,继续说。”




槐生点点头继续说:“安伦他们似乎只拿到了一半的‘R计划’,就是有关增强实力的部分,其中提及了另一部分,似乎是‘召唤’之类的,可是安伦觉得召唤什么的太过虚无缥缈,所以根本没有浪费心力去寻找,可你们看就连金川服下那些药都跟那个衍实力悬殊,更不用说那些低智的红袍怪了,我觉得还是要尽快找到‘召唤’的那部分才能解开‘R计划’的秘密。”




“关金川什么事?”段湖镇好奇,“总不能安伦说他是鬼牌他就是鬼牌吧,那也太随意了吧?”




其他人也是一副“欲知后事”的模样。




“这个……你们知道安伦收养子都是由白雀打理的吧。”槐生抿了口热巧克力长出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怎么会扯到这个事情上,但是大家都配合的点头,这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知道。




“其实……金川是我从棉花城带回去的,”槐生露出一个极为苦涩的笑容,“我不知道这中间有没有关联,但你们看到了,他有着远超其他K牌的实力,当然也许是他喝了那种药,但是我总觉得的还是不一样的,因为安伦手下K牌众多,绝对不止他一个人喝了药,我大胆的推测,也许只有棉花城里原本的‘人’才能被‘变’成鬼牌?所以你师父才把这里封住?”




“你这个猜想太过恐怖了。”王俊凯冷声道。




“可是,你不觉得现实永远比‘猜想’恐怖的多?”王源不小心咬到舌头,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这里的人都死光了,我们还有一大堆要忙的事情,哪来的鬼时间去验证他一个毫无意义的猜想?”王俊凯再也忍不住,一下就炸了,他的心里其实很慌,并不想坐在这里听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想,他担心王源,想好好跟他聊一聊,省得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怎么死光了?就算不算王衍,槐生不是说金川就是棉花城的,”王源面无表情地望着王俊凯,然后慢慢吐出他最不想听见的话,甚至王俊凯都怀疑王源就是故意的,“我不是也是棉花城的?”




气氛不知怎么就从刚刚的轻松惬意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不好意思,我们需要单独聊聊,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先休息一晚,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聊。”王俊凯猛地站起身,一把拉起王源往楼上走。




留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我觉得Roy现在一定很难过。”流霓见两人消失在楼梯拐角轻声叹气。




“怎么说?”段湖镇看她。




“Roy其实没有大家看上去那么大大咧咧,他其实心很细,每件事都竭尽所能的做到最好,他最崇拜的就是师父,最在乎的就是身上的担子有没有抗好,虽然看到他总是在笑,但是没有几次是能笑到眼底的,直到你们家Karry出现才好一点,可是就这么短短一天时间,所有的东西几乎全毁了,也许……只剩Karry了,让他们好好聊聊也好。”流霓递给对面两位男士一个嫌弃的眼神。




“什么叫只剩老土匪,我们都不是人?”段湖镇纳闷。




“就是啊。”槐生也不理解。




“不一样的,跟你们这些一根筋说不清楚。”流霓摇头。




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时槐生给王俊凯王源准备的。




踏进屋门的瞬间,王俊凯就一把扯掉自己的外袍猛地从背后将王源紧紧裹住,隔着外袍一口咬在他的颈侧,双臂收紧,恨不能将王源的骨架捏碎融进怀里。




王源起初还挣扎了两下,但在王俊凯隔着衣服咬上他的脖子的时候,陌生而酥麻的感觉用遍全身,没有任何肌肤接触,坚硬的牙齿被掩在柔软的衣物后,但又贴在他最脆弱的脖颈上,他猜测王俊凯大约用了三分力,这种危险中泛着qingyu的接触让他心跳飙升。




“你干嘛?要做吗?”王源故作轻松地问,甚至顶了顶肩膀,感觉王俊凯的牙齿因为他的动作稍稍偏移了几分,牙齿隔着衣物滑动在脖颈间拉扯起一串鸡皮疙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可是话音落下,背后的人似乎更生气了,下口又狠厉了几分,但明显又不愿伤他。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王俊凯并没有再动作,隔了几秒才一把推开了王源。




“有意思吗?”王俊凯揉揉眉心疲倦地倚墙壁望着他,眼里满是纠结。




“不是你一向觉得这事有意思?”王源佯装不理解,“放心你技术还是很好的,也没有什么不良征兆,作为配偶我没什么不满。”




“你还知道是我的配偶?你明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我就想问你到底怎么想的,我警告你,不要想绕开我做一些危险的事情。”王俊凯死死盯着王源,想要从他轻松的神情里找到一丝裂痕,却未能如愿。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王俊凯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步激动地拎起王源的领子,一字一句地说:“王衍我们迟早会解决,红袍我们也会解决,你那个神经病师父留下的烂摊子我们通通都会解决,但是……并不需要你的任何‘牺牲’,你不需要做救世主,我们都在,我们可以一起去面对这些困难,我知道你身上一直背负着无数‘责任’,也知道你并不在乎自己的命,但我在乎,王源儿,我拜托你不管脑子里现在计划什么都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如果你想象不到……那么,如果有一天,我浑身冰凉地躺在你面前再也无法醒来,你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王源纯黑色的瞳孔剧烈的颤动,而后像是被拘得狠了,缺氧一般大口喘着气。




王俊凯默默松手,他知道这不是他的问题,他哪舍得用力。




忽然一股力道袭来,王俊凯被仰面扑倒在棉花地板上,王源啃吻的力道极大,似乎是在发泄,口腔里已经满是血液的腥味儿,但是这介于痛与爽的感觉似乎更能激起同为雄性的心理满足感,忘情地相拥缠、绵,凶厉的狠劲终究还是绵软起来。




一吻结束,王源趴在王俊凯身上,微红着眼眶虚掐着他的脖子威胁:“你还敢浑身冰冷地躺我面前?我现在就自己动手掐死你,省得你让我操心,反正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不如一起,省得我惦记。”




    “好了好了,终于有点人气儿了,”王俊凯哑着嗓子攥住王源刚刚开始回温的手,“你都不看看你从温泉小院出来时那脸色,凝重的都要滴水了,我真的怕你晚上趁我们睡熟,偷偷溜出去一个禁咒和那里同归于尽。”




“你说,会不会有可能,我只是假设,王衍才是真的王源,而我才是那个‘冒牌’?”王源终于肯承认他确实很在意王衍的存在,“如果这样,那连你是不是算被我‘骗’来的。”




“你在胡扯些什么?王源就是你,你就是王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就认你一个。”王俊凯失笑,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在担心这个。




“那王衍要是比我厉害,比我更适合你……那怎么办,王俊凯,我觉得你亏了。”王源用小指勾着王俊凯的手指半是开玩笑地说。




“亏?你是不知道我有多赚吧?”王俊凯挑眉,伸手揉揉王源那一头乌黑柔软的发丝,“我知道你因为王衍的事没有安全感,但是,不论是我还是流霓他们,我们大家认可的都是你这个人,而不是身份或者其他的东西,你个傻子。”




“你才傻!”




“好好好,我们都不傻,只不过是被今天的意外搞得有点累,不如做点别的换换脑子……”




“我就知道……”




被拖着换了一晚上“脑子”的王源怀疑需要换的地方可能要增加一个了。




又在槐生家住了一周,一行人又去王源那个师父的小院试了试,小院已经彻底封闭,铜墙铁壁根本无从下手,索性也就先放置,那王衍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作妖。




更重要的是,虽然这个年假过的不甚愉快,但是依旧转眼即逝,还不等他们回去黑殿,最新的消息就已经被递到了棉花城。




1区炸了。




就是字面意思,1区……炸了,夷为平地的那种,安伦不知所踪,金川接管红殿势力,并向黑殿发出求和信号,希望双方心平气和的坐下聊聊,结束这长久以来的战乱。




虽然安伦和金川翻脸的讯息传出不是一天两天,但是也没有人真能拿出证据,黑殿众人对于这一点都抱有怀疑态度,但休养生息又是大家都渴求的,两相权衡,双方定于当年五月十五日在昙花台会晤。




黑殿暝耀厅。




“我不同意你们两个都去。”流霓拍桌,情绪十分激动。




“我也觉得两位鬼牌大人都去不妥,如果是陷阱,那就太糟糕了。”一位长老附议。




“但是他俩联手,应该没有局困得住,实际上也是可行的。”段湖镇从另一个角度考虑。




“你也看见了,整个1区都能平了,安伦那么阴险狡诈不是到现在也没个鬼影,八成是折在里面了,金川求和?以他之前那副说什么都要弄死你们的样子,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能。”流霓还是觉得不妥。




王源撑着脸看着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只能轻扣了几下桌面:“那你们说,我俩不去,谁去?”




一时鸦雀无声。




“这就对了,没有人,比我们更合适去谈判,哪怕这是一场鸿门宴。”王俊凯和王源交换了一下眼神,微微点头道。




“放心吧,只一个金川,根本奈何不了我们。”王源从棉花城回来后,似乎慢慢从见到王衍的阴影中走出。




“这倒也是,”段湖镇十分赞同王源的说法,“我说啊,你们一个个在这考虑这个考虑那个的,万一人家真的只是想聊个天求个和,你们会不会想得太复杂了,我听说昙花台的桂风酿特别好喝,记得带回来瓶啊。”




“哎,绿蝉糕好像也不错,薄薄一层像蝉翼一样透明,又甜又糯入口即化,还有卢廷的头饰好像也特别有名,你们记得给我带啊。”流霓也被带偏,会议话题分分钟歪倒。




“我们看上去就那么像去旅游的?”王俊凯无奈极了。




“这是美好的祝愿。”流霓笑弯了眼。




“那我们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你们的祝愿吧。”王源笑着饮了一口桌上已经冷掉的咖啡。




五月十五日一早,王俊凯和王源依约带领五千魔法骑士前往昙花台。




昙花台随名为“台”,但实际上是一座与邻近陆地隔海峡相望的长圆形岛屿,岛上物产丰富,风景优美,但是地理位置又十分的微妙。




金川早早地在昙花台中心的白盏馆外等待,态度十分的谦逊友好。




“两位终于到了,咱们里面细聊。”此时已是正午,阳光火热,金川的提议自然得到王俊凯王源的赞同。




三人先后走进正馆中,其余人都留在外面暂作休憩。




白盏馆里的布置很是精细,连桌上盛在冰碗里冒着丝丝凉意的西瓜球都看上去清凉养眼。




战乱以来,王源的面罩早就弃置一旁,但为了黑殿的形象着想,他还是没有动手捏起眼前的西瓜球。




“今年自然生长不靠魔法催熟的西瓜也就咱们桌上这些了,战争,真的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我想你们也同我一样深有感触吧。”金川借着西瓜开了头。




“战乱是挺可怕,但是自然生长的西瓜不断减产只是因为没有魔法掌控温度与光照来的的甜,”王俊凯捏了个西瓜球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皱着眉说,“你看,这水分是挺大,但甜度就差的远了,有点像生啃萝卜。”




王源憋着仰天大笑的冲动一本正经地也吃了一个,虽然没有特别甜,但远不像王俊凯所说的“萝卜”的程度,他分明是膈应金川这副自以为悲天悯人的做派,故意拆台罢了。




果然再看金川的脸色,满满的一言难尽还不能发火,老实讲,他想学安伦的派头,还差的远。




“咳,Karry还是如此的耿直,我们来说说正事吧,停止战乱休养生息我们两殿应该都没有异议,对吧?”金川喝了口茶水掩饰刚刚的失态。




“我们自然没有异议,只是我可以代表黑殿,理论上讲,红殿目前的圣者还是安伦。”王源缓声开口,面沉如水。




金川闻言,脸上竟无一丝尴尬,反而放松了神情笑着说:“安伦圣者已经在1区的交火中意外丧生,实在是遗憾,不日新的认命书就会下达,我就是新一任红殿圣者。”




“是吗?那要先说一句恭喜了,只是……已经确定安伦的死亡吗?”王俊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许论实力,安伦确实比不上改造后的金川,但是论脑子……金川还差的远。




“空口无凭,两位请看。”金川挥手播放出一段魔法影像:纷乱的战火中,安伦失手被一群红袍擒下,近距离被砸下一枚禁咒,肉眼可见的瞬间焦黑,确实是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怎么样?”金川瞥了眼两人的神情,满意极了。




“这么看确实是没有生还可能了,那既然你可以代表红殿,那么在缔结和平协议之前有些问题我们肯定是要讲明白的,”王源停顿了一下说,“那就是那些红袍怪,除了现有红袍怪需要集中销毁外,我希望将那两样制造他们的药物列为禁药,销毁配方管制配料。”




金川的眼珠在眼眶里转了几转,有些为难地说:“众所周知,你们黑殿拥有两位鬼牌,你们现在要求我毁掉我方唯一能抗衡你们的武器,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安伦不是说你是鬼牌?现在怎么又反过来说我们有两位?”王俊凯颇为嘲讽地盯着他。




“我是不是难道自己还不知道吗?”金川哂道,“也不怕你们笑话,我也是吃了那两样药的,其实不少人都吃过,你是太轴安伦才没给你吃,只不过大概体质原因吧,只有我吃了适应的比较好。”




王源和王俊凯听到这警惕地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的想起之前有关棉花城人体质更适合改造为鬼牌的推论。




“其实听说这个药方还遗失了一部分,如果你们觉得亏了,不如去找找剩下的半张,也许更厉害,只要你们不干涉红袍的问题,我也保证不干涉你们用那剩下的半张,怎么样?”金川出言迷惑两人,他和安伦一样,都认为所谓的召唤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你是不同意销毁红袍了?”王俊凯问。




“希望你们不要太强人所难,哪怕我多分给你们一个区都是可以的,但销毁红袍,抱歉我不能答应。”金川十分坚定。




“那我觉得我们就不用继续往下聊了,我方的底线就是红袍,这种残忍的改造方式根本就是滥杀无辜。”王源怒声道。




“这就是你们想多了,所有参与改造的人都是知情的,他们愿意用自己的xisheng换取家庭的幸福,个人选择罢了,谁都无权干涉,数字牌活的有多么艰难难道出生于10区的你们不知道吗?”金川嘲笑王源幼稚。




“你只是在诡辩而已,画一张大饼给那些参与改造的人,但其实根本不管他们家人的死活。”王俊凯替王源反驳。




“那又怎么样?卖子求荣的父母,难道不活该这个下场?没有脑子的蠢蛋也一样,既然脑子是摆设,那直接拿掉不是更好,我还替他们增加了实力,最起码也是个有实力的蠢蛋了。”金川阴森森地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没什么可聊了。”王源拉下脸站起身,王俊凯也跟着站起来。




“黑殿圣者这就是不给面子了,我这么有诚意的来了,你们却说走就走,岂不是太不给我面子?”金川坐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沉着脸没有一丝笑意。




“那也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留下我们。”王源不屑地笑。




“那就看看!”金川扬手拍了两下。




布置好的计划并没有出现,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声,金川的面部轻微的抽搐起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你……你们发现了?!”




“你说的要是守在海里那五百个红袍,那不好意思,早被我们埋海底喂鱼了,不瞒你说,克制他们的东西我们早就研制出来了,懒得理你罢了。”王俊凯给了他一个大白眼,顿觉通身爽快,克制红袍的东西也是在棉花城中发现的,就是当地的一种不起眼的小白花,名叫银棉,只是城已经毁了,这种植物自然也不存在,可是分析比对之后发现星海花与它有着相似的成分结构,稍作加工之后以药粉形式加入魔法,克制红袍十分有效。




金川张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金川啊,你果然还是如此的无用。”这时,一声叹息令三人同时打了个激灵。




下一秒,被认定“已死”的安伦推开了门,门外是白到刺眼的阳光,他如旧时一般的身着红衣头戴金冠,始终保持着傲然如神祇的姿态缓缓走进来。
















PS:完结篇·下我会尽快写完,码字时间有限,大家不要着急啊~感恩比心






一生热爱

圈外好友:

*短篇完结






/一生热爱,太难回头/









王源刚把土豆切好就接到了王俊凯的电话,他把电话夹在胳膊与耳朵之间腾出手来继续切青椒。


“宝宝。”一接通电话那头的人就放了个大招。


王源的脸不争气地红了一下,其实也不怪他。这个称呼是两人年轻调情时王俊凯才会叫出口的,从去年他过了三十五岁生日,他就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别贫,说正事,我切菜呢。”


也不知为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又轻又小,“我运气真好啊。”


要是搁在平时,王源一定觉得不对劲,但无奈今天他太过兴奋,王俊凯那一点点的变扭他在这时忽略了过去。


他放下手里的菜刀,用手拿住电话,语气里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高兴,“运气好的是我,我的副教论文过了,从明天开始就能评上职称了!”


电话里头静了两三秒,才出了一点声音,“真好啊。”


“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事来着?”


 


王源只用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医院,可这一路上他却觉得时间被拉的好长。脑袋里不断地回想起刚刚王俊凯对他说的话。


“医生说,癌症五年后复发的概率就像买彩票中五百万一样,我中了,我是不是运气很好啊源源。”


 


他看见王俊凯一个人落寞地拿着病例单站在医院门口,像极了当年跟他表白时站在自己家门口不知所措的样子。


王源快步走过去,摸了摸王俊凯的头,“走吧,进去办入院手续。”


王俊凯一下子拉住了王源的手,然后一把抱住了他。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多年养成的习惯让王源迅速挣扎了起来。


“再让我抱一抱吧源儿,不用很久我就没力气了。”


王源一下子脱了力,他转过身正对着王俊凯,伏在了他的胸口,眼泪汹涌,怎么止也止不住。


王俊凯沉默着,头一次说不出安慰的话,他用手拍着王源的背,轻轻抚摸着。他们不管别人异样的眼光,抱了很久。


 


医生给的建议是立即入院化疗,中途还把王俊凯支出去了一趟。无非是那些话,五年前经历过一次,现在也没什么不同。


“......胃癌晚期无法治愈,只能控制。”他恍惚间只听到这么一句,是了,还是有不同的。五年前还是有希望的,这次没有了。


王俊凯大概也猜到医生会跟王源说什么,倒也没问。只是在第二天医生查房的时候说以后有什么事完全可以直接来找自己,王源在一旁帮他换点滴瓶什么也没说出口。


第二瓶点滴滴完时,睡着的王俊凯才睁开眼睛,他摇了摇躺在他身上睡熟的王源,声音有些哑,“源儿。”


王源睡眠本来就浅,被晃了一下立刻就醒了,他揉了揉充满雾气的眼睛,然后换了瓶点滴,看了眼时间,“都快两点了,我出去给你买饭,你自己看着点滴瓶。”


王俊凯在他准备起身时拉住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捏了捏,目光有些黯淡地发问,“你炒的土豆丝呢,我想吃。”


他没说话,但还是顺着王俊凯的意思回了家,准备把没炒完的土豆丝炒完。他看着排列在砧板上的青椒,不知为什么事情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样子。


切好的青椒还像他离开家之前一样,整个家也像,可就是莫名觉得有什么不同了。


青椒真的刺眼,他炒的时候掉了好多眼泪,但他没舍得让眼泪掉进锅里。


这是他和王俊凯在一起,第一次为他掉眼泪。


王俊凯从来没让他哭过。


 


王源把土豆丝装进保温盒里,打了个电话给陈琛。


电话接通后他还没说话,就听见那头喜气洋洋地恭喜,“王源你太棒了!我才知道你副教论文通过了,什么时候请吃饭啊,整个系都等着你呢。”


“陈琛,你帮我请一个星期假吧。”王源沉默了几秒,岔开了话题。他实在没有精力去回应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好意。


陈琛愣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了啊?”


王源从口袋了摸出一根烟——出门之前揣进裤兜里的,他笑了笑回答,“没事,家里出了点问题。”


应付完陈琛,他想了想又打电话给他和王俊凯经常去的那家饭店,订了碗清淡的菜粥。


 


王俊凯的胃是年轻的时候打拼事业落下的病根。早些年,他们两家父母都不同意两个人的事,王俊凯心高气傲怎么也不愿意让别人认为他养不王源。


两个人都在大城市打拼,谁也没背景,一晚上的应酬能把人喝进医院。王源那时候在学校里也刚起步,那阵学校出了件大事,系主任准备让他背锅。两个人这样一来二去,谁也没顾上谁。


等到王源把学校的事解决了之后,王俊凯就已经躺在医院了。


医生说胃癌早期,必须尽快入院治疗。王源才得知这个消息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还好老天那时候是眷顾他们的,手术非常成功。只要过了五年的安全期就没事了,复发的概率就像中彩票一样。


这么小的概率还就真的被他们撞上了。


王源拎着保温盒走一路眼泪掉一路,他讲不出任何能够安慰王俊凯的话,因为连他自己都觉得天就要塌了。


失去王俊凯是一件多恐怖的事,他想都不敢想。


 


把流动小桌摆上床,吃的东西全端到王俊凯面前时,他清楚地看见坐在床上的那个人咽了一口口水。


他并不想吃,很明显了。可那一盘土豆丝到最后依然被吃得所剩无几。最后剩几口还是被王源抢回来的,“不想吃也没事啊。”


王俊凯的精力被那三瓶点滴都要消耗光了,他忍住想要呕吐的冲动,浮着声音,“怕以后想吃也吃不下了。”


王源没说话,看向窗外,才刚刚入秋,外面的树叶依然青翠,小鸟叽叽喳喳仿佛想要抓着夏天最后一缕气息。


陡然吹起来的一阵风,让树叶散了一地,所有声音都消散之间。


失败了啊。


王源坐在床边想。


 


化疗第三个月,王俊凯开始频繁呕吐。真如他所言,他再也没能吃得下王源做的任何东西。


化疗第五个月,王俊凯开始掉头发。当初学校里那个风靡全校的学生会主席,因为病痛的折磨初显了老态。


化疗第八个月,王俊凯把头剃成了板寸,想要偷偷给王源一个惊喜。医生把王源叫到办公室开诚布公。


“再继续化疗就是折磨患者,而且只是拖延时间啊。”


向医生道完谢,一走进病房,王源就怔住了。


坐在病床上朝他笑的那个人像极了许多年前他们上高中前军训时,那个剃了板寸穿着迷彩服逆着光朝他笑的小伙子。


他轻着脚步走过去,“小凯,我们回家吧。”


 


从医院回来停药之后,王俊凯的精神慢慢好了起来,但是脸和手指明显也浮肿了起来。王源不愿意多想,尽可能一天一天陪着王俊凯。同时也一天天拖着王俊凯那条若隐若现的生命线。


“源儿!”


王源放下手里正在洒水的水壶,听到这一声还算响亮的叫声突然想起了他们才谈恋爱的时候。


那时候王俊凯才追上他,两个人天天腻在一起热乎劲都没过他就要去国外做交流生,要半年见不上面。


王俊凯一开始变扭着,连送行都不肯送。王源觉得好笑又无奈,只想着到那边安定下来再哄人。快登机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响亮的“源儿”,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就一把抱住了他,死拽着不松开。


王源怔愣一会就反应过来更觉好笑,他用手顺着王俊凯的背,想小时候自家养猫时,给猫顺毛的动作。


最初他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直到察觉出自己肩部的衣服有点湿,他用了点力推开王俊凯,这才发现那个很骄傲的人只是因为他要离开半年,就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那一瞬间王源心里的想法是,幸好他爸妈走了。因为下一秒,他就踮起脚用力亲了亲王俊凯。


 


心里想着事情自然就走的慢一些,等走到床前王俊凯的嘴已经撅得老高了,他不满意道,“怎么走这么慢啊。”


王源就着撒娇的那人拉着他的手坐到床上,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意,“你啊,越来越像小孩子。”


王俊凯嘀咕了一句,他没听清,但也没细问,倒是王俊凯又主动说了起来。


“是小孩子就好了,我肯定幼儿园就会爬你们家窗户偷亲你了。”


王源看着他笑也不说话。


“想回到小时候,去找你。”


“得了吧,你那时候太丑,我肯定看不上。”王源的鼻头有点酸,他强忍着没让自己哭。


“我总觉得,这辈子跟你过不够,再早点认识你就好了源儿。”


王源这次没忍住,他回头抱住王俊凯,无声地流泪。


“我叫你来,是想亲一亲你。我怕再不亲过几天我又没力气了。”


每一句话都砸在王源心上,无比沉重。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甚至没考虑过以后的事。他所畅想的美好未来,在王俊凯胃癌被查出复发的那天,就戛然而止。


王俊凯用手努力把王源的头扳到自己面前,他颤抖着去吻王源脸上的泪,最后轻轻亲了王源的嘴唇一下。


 


两个人的父母在这几天才知道这件事,匆匆从乡下赶来,两个人原本冷清的房子又重新有了人气,但却一点儿也不热闹。


没人说话,事情到了最后关头,谁也没法开口责怪谁。


王俊凯见了两个人的爸妈似乎又有了些精神头,他费力地坐了起来,赶紧过来帮忙的王源被他握住了手,他定定地看着王源说:“源儿,我想和我妈单独聊一会。”


卧室里只剩王淑珍一人的时候,王俊凯倔强了快一年的眼泪才在此刻簌簌流下。不管是谁,在母亲面前总是脆弱的。


自从他成年之后,在他妈妈面前只哭了两次,一次是他向家里出柜,求他妈妈原谅。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王淑珍看到自己的儿子流眼泪,也再没忍住,眼泪就那样夺眶而出。


王俊凯用自己已经浮肿的手指头把妈妈脸上的泪拂去了,他做得很艰难,但王淑珍却任由他做了。


“你说吧,我听着。”王淑珍知道自己儿子肯定有事拜托自己才特意支开王源。


王俊凯这时候仿佛又脆弱了些,“妈,你帮我劝劝源儿。”说完这句话他的眼泪又顺着之前的泪痕流下,“不能让他一个人。”


王淑珍流着泪点了点头,她什么也问不出口,不问王俊凯会不会甘心,不问他会不会伤心,也不问他到底是怎么想。


“妈,我喜欢他,希望他一辈子只有我一个人,但我更怕他一个人孤单。”


 


一间房子住不下那么多人,王源便把他们的父母安排到了宾馆。从王淑珍房间出来之前就被她拉住了。


“源源,俊凯他希望你......”


王源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妈,我知道您想说什么,但我不会。”王妈妈还想说什么,看了看面前的人坚定的脸,却一下子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宾馆离家不远,王源就一路走了回家。秋天的夜晚有点凉,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家居衫。以前王俊凯总提醒他穿衣服,今天出门前他却因为疲累早早就睡下而没来得及说。


其实王淑珍提起的问题,王俊凯也跟他交流了很多次。才回家那阵,每晚王俊凯疼得睡不着觉的时候就会跟他说:“源儿,我走了之后你再找一个吧。”


王源每次不是沉默就是敷衍着盖过话题,他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行。


他上哪再去找一个王俊凯啊。


 


回到家的时候,他发现本应该睡着的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呆呆地坐在床上,也不知道费了多少力气才坐起来。


看见他回来,王俊凯眼神明显亮了亮。


“我睡一半不安稳,突然想起来你可能出门没穿外套。”


王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王俊凯又继续说。


“我想打个电话给你,但又觉得你接电话肯定又不好好走路了。”


王源快步走过去,脱下外套,脱去一身凉气钻进被窝,然后慢慢扶着王俊凯的肩让他躺下,两个人一起睡着了。


王俊凯在听到旁边的人呼吸声安稳了之后才努力着撑起手臂,然后偷偷吻了一下王源背对着他的后颈。


他不知道,王源那半边枕头已经湿透了。


王俊凯的情况越来越糟,有时候甚至说一句完整的话都很费劲,王源便陪着他不说话。


 


入冬那天,王俊凯突然吵着要喝他们高中后街粥店里的粥。


他们的高中离家里有段距离,王源不放心王俊凯一个人呆在家,想打电话让父母来陪他。哪知被王俊凯直接拒绝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再叫他们来,他们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你开车去,一来一回,不过半个小时。”王俊凯今天的精神似乎格外地好,一大段话顿了几次居然完整地说完了。


王源也依着他了,拿了车钥匙就出门,“你好好躺着啊,半个小时我就回。”


 


门哐当响了一声,是王源出门的声音。


 


王俊凯挪到王源经常睡的那半边床,他记得那一边的床头柜有王源写副教论文的时候用的纸和笔。


半个小时,够了。


 


王源到家的时候粥还热着,他快步走到卧室,喊了一声王俊凯,没有人应答。


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没了呼吸。床的另一边是一张纸。


 


“源儿,我快走了。


这些日子我其实在想,我是不是特别不幸,陪不了你一辈子。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是特别幸运,你陪了我一辈子。


不幸的是你,高中时被我拖进厕所强吻,大学时被我扒光了扔到床上,工作以后又被我强制要求同居。


明明说好要比你后走,我做不到啦。


我没劲了源儿,粥自己喝。


乖。”


 


王源缓缓蹲下,把头靠进王俊凯的胸口,已经不热了。那个无数个冬天给他暖身子的温暖胸膛,不热了。


这个冬天,我要怎么过啊。


 


“小凯,起来喝粥好不好。”


 


 












-END

享之千金(结局)

Ms HighCold:

AO3 或者这个:AO3(第一个打不开用第二个)


【ao3用流量打不开的 复制链接发到微信上 发给自己或者好友就能点开了】


(偷别人的留言 所以不要告诉我打不开 我也努力了 内容敏感是我的锅)





之后会写番外 至少有两个内容的 (反正我最爱写番外咯)



写文出来就是给人看的 是的 我当然希望广而告之


但与此同时请务必提醒你的朋友这或许与ta平日看到的不一样 如感不适请不要骂我 也不要骂你


要看本人真实不ooc的产出麻烦转至同名微博 图频皆有 包君满意不用谢 


因文章而去揣度正主是很愚蠢的行为 正常人都不这样 请不要加害于我


这篇文章截止这个时候是34w字 估计添加番外之后36w+


是最长的一篇了 也不知道在瞎扯些什么 感恩追文 lof评论开放了 我们可以合理讨论缺点 但不接受骂人(强调)就读者之间如果可以自行解决阅读理解的问题的话是最好的 再一次感恩 会有番外的 放心



【凯源】黑吃黑(番外)

Joycehey:

* 摇滚 x 精英,HE,一个粗长的番外🌞


指路--> 01




番外


001


金老师康复之后,又过了半年,深秋还没入冬的时候,他和蓉姐办了婚礼。


按说这些年这俩人没少经历风波,大家原本以为他们会出去旅个行,就算把婚结了,谁想到两人空前一致,一定要办一场隆重的婚礼。


金老师找王源当伴郎,这可给王源忙乎够呛。于情于理,他是该当这伴郎,但是结婚这事儿大家都头回,手生。结过的你一言我一语,各种主意,可是把大家都整懵了。


王源让王俊凯回家问邢薇,才搞到了本地结婚的详细流程。


新郎早上四点半起床开始准备,王源他这当伴郎的也五点就得起来。王俊凯掐着点给他打电话喊他起床,王源哼哼唧唧地不想起来,王俊凯哄着,王源爱答不理地:“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中午我去陪你吃饭,上午我也帮不上忙。”


王俊凯这话说完,王源来了力气,一咕噜爬起来。头天为了方便,他没回家,睡在酒店,床太软,也没怎么睡踏实。


蓉姐带着一众艺人去国外看秀,王俊凯也跟着过去录音,前天才回来,时差都没倒过来就要结婚。


吉日吉时,金老师终于踏上了期待太久的接亲之路。西装一穿,领带一打,红花一插,金老师一改平日农民企业家的风格,活脱脱成了一吉祥物。


王源看着风中他飘着的几根头发直乐,金老师瞪他一眼。


上了车,金老师长叹一口气,吸吸鼻子,王源问他怎么了,金老师说:“挺不容易的的,终于到今天了。”


王源笑笑,拍拍他的肩膀,金老师捧着花闻了闻,瞅瞅王源:“年底王俊凯开演唱会,整几张票呗,组里的人也都累一年了。”


“没问题。”王源点头,多一些歌迷,他何乐不为呢。


手机震动了下,王源掏出来看,是王俊凯发的微信:[暴峰说他要结婚了,打你电话没接,跟我说了。]


王源乐了,这好事还都赶趟儿啊。王源把手机揣回兜里,准备等这边得空了给暴老板打电话道个谢。


前一阵儿听Karen说暴老板现在喝威士忌都得让他给加点枸杞,王源还把他好一通笑话,暴峰竟然还没回嘴,现在想来还真是安顿下来的意思。


都定下来了好,谁的人生都得往前走不是么?一起进入人生下一个阶段,多少也好过一个人单打独斗,即使未来的日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有人一起,那味儿才鲜。


到了蓉姐家,那可是好一阵儿折腾,王源都快累趴下了,伴娘才开了门。


再折腾一阵儿,蓉姐还点了王源背了段《赤壁赋》,金老师累得都擦汗了,游戏才终于结束。


接到亲,再去金老师家敬茶、改口,大半天过去传统仪式才结束。


中午王源刚想给王俊凯打电话一起吃饭,金老师又着急忙慌安排他去下午仪式的现场再去核对流程。


王源开着车和另外一个伴郎赶紧就过去了,路上给王俊凯打电话,王俊凯清清嗓子,说:“没事儿,我去那儿找你,没饭吃吧?我给你带点儿。”


王源侧头看了下另一个伴郎,说:“好,多带一份,还有一哥们一起。”


这位伴郎也不是外人,也是新尚的同事,他朝王源点点头,说了声“谢谢”,王源忙摆摆手,说应该的。


“王俊凯这也是才回来吧。”


“对,前天回来的。”王源看了眼后视镜,打了转向灯。


“看他这发展也挺稳的哈。”


王源点点头:“蓉姐毕竟有经验,新尚培养艺人也确实有一手。”


“那他真是选对人选对地方了。”


这话说完,王源看了眼同事,笑笑。王俊凯和他的关系,打从一开始,他也没想跟所有人解释。懂的人自然明白,想编排的人,不论怎么解释也不会听进去。


王源知道对方没那么多意思,多半是字面的意思,但这话说出来不大好听就是了。他想了想说:“对,他每天做些喜欢的事情,他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我就特别高兴。”


同事听他这么回也松了口气,本来都想对刚才的话道歉了。


同事笑笑,说:“听着你这跟爱的奉献似的。”


王源乐了,抿抿嘴,说:“嗯,这就是爱。”


金老师在有山有水的地方租了个庄园,之前王源只看过效果图,没想到现场居然如此的梦幻、小公举。


王源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问同事:“你说这是金老师还是蓉姐的少女心啊?”


同事也笑:“我猜金老师。”


王源也跟着点点头。


 


联络上婚庆的人,事情对的也快,两人仔仔细细把布置看了一遍,怕被风吹跑的地方又让人想办法固定了下。


桌上、草地上、座位上,到处都有气球啊花啊,还有粉嫩的娃娃,青藤扎起的拱门,洁白地毯,通向爱的那端。


场地旁边有两栋连在一起的别墅,王源在新郎收拾准备的那栋里把九层蛋糕签收了。他认真地拿手指数着数,最后点点头,心说这还真是怎么夸张怎么来。


王俊凯到的时候,王源刚把金老师和蓉姐接到,送到新郎和新娘的休息室。终于能歇会儿了,王源就到二楼露天阳台上背靠着栏杆仰起头放松自己。


屋里二位新人在做最后的准备,再补个妆,精神精神。王源捶捶后背,揉了揉咕咕叫了好几次的肚子。


王俊凯站在下面草坪上,戴着帽子墨镜,拎着两份饭,仰头看着王源好半天。


王源今天穿着西装,他是瘦,但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肩宽臂长腿长,典型衣服架子身材。平常王俊凯也没少见他穿正装,许是一阵儿没见的缘故,王俊凯就这么站着,眯着眼看了王源好一会儿。


“源儿。”最后王俊凯觉得自己是听见王源肚子叫了,摘了墨镜喊了一声。


王源回过头,看着王俊凯的眼睛都放光了,拍了下栏杆:“等我!”


说着就飞奔下楼,要不是二楼阳台还是有点高,他一准儿跳下去了。


王俊凯一只手臂抬起来了,王源也很想冲上去抱住他,但是奈何现在两个人知名度越来越高,过于亲密的事情确实也不好做,王源小跑过去揪着王俊凯的袖子把他手拉下来。


王俊凯看着他,温柔地笑笑,说:“找地方吃饭,给你买了爱吃的。”


把另一份饭交到也快饿晕过去的那位伴郎手里,王源带着王俊凯去跟金老师打了个招呼。


金老师从到这儿看到场地就一直保持着亢奋状态,见到王俊凯,他顿了下,又迅速恢复,拍着手,说:“小凯,好歌手啊,一会儿给哥哥唱首祝歌吧,你蓉姐得高兴坏了。”


这事儿蓉姐一早就交代过了,看来也没顾上跟这边通气儿,王俊凯也没多说,笑着应下。


两人前后左右瞄瞄,在湖边找了一树林,就把饭放在树桩上,挨着坐在石头上。王俊凯把饭给摆好,王源拆了餐具撒丫子狂吃起来。


看来真是饿着了,王俊凯看着吓人,手放在王源后背轻轻给他顺气。


王源夹了块儿小排放在王俊凯嘴边,王俊凯笑了笑,吃进嘴里又捏捏他的手腕,说:“我在家吃了来的,别管我了,快吃吧。”


从地上找了根树杈子,王俊凯捏在手上玩着,他看王源吃得太快,从袋子里把保温杯摸出来让王源先喝两口。


王源啃着鸡腿儿,王俊凯手指蹭蹭他嘴角的油,说:“明天去我家吃饭吧,我妈想你了。”


王源叼着鸡肉,抖肩笑着,王俊凯无奈,凑上去扒拉着他,在他脑门儿上亲了一口,然后说:“小傻子啊。”


嚼完这口,王源吐了吐油花花的舌头,说:“你傻。”


“好好好,我傻我傻。”王俊凯揉揉他的后脑勺,刚才站在下面看王源的背影,这后脑勺还真跟平常看的不一样。


“待会儿我爸来,你帮忙顾着点他老人家,上个月我妈说他崴着脚了,老爷子也没跟我说,不知道现在好没。”王源想把西蓝花挑出去,被王俊凯瞪了一眼,只好塞进嘴里,腮帮鼓鼓的。


王俊凯捏捏他的后颈,说:“放心吧,叔叔前几天还给我发消息说在家扒拉出几张八几年的经典唱片,要拿给我。”


王源转过头,盯着他,王俊凯想把他的脸推正,王源又倔强的扭过来,撅撅嘴巴说:“我怎么感觉你跟我爸比我想的熟得多呢?”


王俊凯笑:“那你想的我俩,得怎么样呢?”


王源刚想解释,转念发现自己又要被这家伙带跑偏了,“啧”了一声,说:“别岔开话题。你俩那天在茶馆到底说什么了?”


王俊凯依旧闭着嘴巴微笑着摇摇头,王源知道他又要来那套什么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弄明白的了,索性把头一扭,继续吃饭吧,这饭不是外头买的,是王俊凯做了打包过来的。


王源想问问他录音录的怎么样了,话还没出口,王俊凯的声音又飘了过来:“源源,能在最爱你的人这事上排上号,我已经特别满足了,我们就想对你好,你爸爸妈妈是,我也是。”


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好像两个人已经相携走过许多年…王源知道这就是王俊凯,他爱说实话,好听的不好听的,他都会这么说出来。


王源鼻子突然有点酸,筷子捣了捣米饭,“嗯”了一声,又转过身把王俊凯手里的破树杈甩了出去,扑过去抱紧王俊凯。


王俊凯被他撞的向后仰了下,双手环过王源,在他背上一下下拍着。


 


这婚礼连给蓉姐拉婚纱的花童都找的特别可爱,一个步子一个步子往前,认真的模样让大人忍俊不禁。


新郎新娘迎上台,伴郎伴娘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王源站在侧台,光束在他身前打向新人。王俊凯看着王源,王源像是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迎上王俊凯的视线,冲他笑笑。源父抱着一布娃娃坐在王俊凯旁边,看到这一幕,老人家笑着把头扭向一旁。


金老师激动的心情在拿着话筒对新娘说话的时候达到了顶点,平常多伶牙俐齿的一人啊,看着面前就要娶到手的新娘,彻底结巴了。


“蓉…媳妇儿,以后,你想,想吃多少炸鸡,我都给你买!”


全场哄堂大笑,王源也笑着看着台上的人,蓉姐眼含泪花。蓉姐接过话筒,表情上看着挺淡定的,可声音也打了颤儿:“我说拿炸鸡当喜糖吧你还不同意呢。”


“老金,我原来以为我们一直不说结婚,就那么快活地走下去也挺好,但这年龄越大越发现自己还是有仪式感的。一纸婚书说白了就是张纸,可这张纸上,有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


“这些年,看过太多好事坏事,感谢你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在广场上吃着炸鸡喝着啤酒,挨过那些晦暗的日子……”


王俊凯从来没想过结婚的事情,过去是觉得这事儿太远,爱上王源后,是这事形式上难度有点大。


可跟王源在一起这一年多,是他活这么二十几年,最踏实的日子。哪怕忙得脑袋点地,睡前打个电话,听着对方笑一笑,觉得什么都不是事儿了。


爱情他没尝过,这样的日子他也没过过,没有任何比较,他却觉得此时此刻,就是幸福。


王俊凯唱了首《你的名字 我的姓氏》。


“如果要说何谓爱情/定是跟你动荡时闲话着世情/和你走过无尽旅程/就是到天昏发白亦爱得年青…”


“不相信当天荒不再地老不合时/竟跟你多相拥一次便爱多一次/怎相信最回肠荡气之时/可用你的名字和我姓氏/成就这故事…”


“从此以后无忧无求/故事平淡但当中有你/已经足够/快乐童话像你我一对已经足够。”


下场的时候,王源看他还了话筒就拽着他往旁边走了走。两人面对面站着,视线扫过不远处灯光下热闹的场地,不约而同笑了笑。


“你的名字,我的姓氏。”王源双手拉起王俊凯的手。


王俊凯刮了刮他的鼻梁:“好巧,我俩一个姓。”


不论是我的姓还是你的姓,我们的名字,天生就该在一起。


 


 


002


王俊凯上初二那年,省里组织了全省的作文比赛,得奖的作品还印了书,强行摊派发到学校的班级里。


外头下雨了,体育课没法上,老师看着他们自习,王俊凯作业也搞差不多了,就去学习委员那儿要了作文册看。


写写顺口溜还行,这是他家那片小伙伴玩的保留项目,写作文就算了,他不喜欢长篇大论的,而且他不想把心里话都在纸上秃噜出去。


王俊凯看了看目录,获奖的大部分都是初三、初二的学生,手指向下滑着,在“王源”上停了下,因为他是隔壁市实验中学初一的学生。


王俊凯看了页数,翻到那页。王源写的是《我的理想》。


王俊凯手指抠在页脚,开始看。王源说,他想当个记者。


为了新闻真相,为了捍卫正义,为了体会人间百态,为了看到人性真相…


王俊凯嘴角歪起,心说这排比句写的不错。页脚的纸被他抠起,想起这是公家的书,王俊凯又轻轻按平。


评委说,王源小小年纪志向远大,文章写得让人热血沸腾…


王俊凯“啪”把书合上,同桌听着动静皱了下眉。


他没觉得王源说的扯淡,只是他没办法心平气和面对“记者”两个字。很长一段时间,这是他的噩梦。他会反复想起那句话,甚至压过了他的人生从他爸拿起刀那刻完全改变的事实。


笔尖在纸上划了个口子,王俊凯虚着笔画出了“王源”俩字。王俊凯觉得自己矫情了,他这又是何必,跟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置气呢。


他又在纸上写了句话:祝你实现理想。


赶着青春叛逆的班车,秦清浥、李平那几个,染发的染发,抽烟的抽烟,喊王俊凯入伙,王俊凯摆摆手都没答应。


王俊凯不是要跟他们划清界限,他是觉得为了叛逆而叛逆,没什么意思,还费劲。


他成天话也少,作业也好好写,上课也听,不过经常能睡过去。那阵儿邢薇刚得病,晚上疼得厉害,王俊凯得守着。


青春期抽条,王俊凯样子是越来越帅了,但他性子变了不少,总带着生人勿进的气质,把那些议论啊爱慕啊全都挡在了外面。他缩在自己的壳里,找到他认为的安稳方式,裹着很多找不到出口看不到希望的情绪,一天天过着。


没人告诉他他还能坚持些什么,他只知道得出去找点事做,养活自己和邢薇。


王俊凯越平静,邢薇越担心,她知道自己是大错特错了,毁了太多人,毁了自己的儿子。


直到高一的时候,秦清浥组了个局,他们成立了个乐队,王俊凯拿起吉他,拨动琴弦,音符刮过他的心,他好像,又有了那么些触动。


拿起琴,就没再放下,一直一直唱了下去…


 


过去的事就搁在那儿了,这年头大家喜欢用什么童年经历、原生家庭分析人的现在,王源也看过这种理论,但他觉得分析完了,那得想办法改变。


王源知道,哪有什么真正美好的生活,现在他和王俊凯,只是在各自想要做的事情上努力罢了。这对王俊凯,已经是极大的改变了。


原来每一天的明天,都有个新的奔头。


忙完年底演唱会,王俊凯回到本地,和秦清浥几个聚了下,大家都喝了些。王俊凯靠在椅子上,看着哥几个耍贫嘴。


他笑了笑,把手机掏出来,看到王源给他发微信说要来接他。


王源也知道他们几个挺久没见了,肯定得喝点,王俊凯的助理也挺长时间没回来了,一早王俊凯就让人回家了。


给王源发了定位,王俊凯喊着大家一起举了个杯。也没什么别的要多说,就希望大家越过越好。


王俊凯没让王源下车,自己摸到地方上了车。王源给他递了瓶水,他喝了口,长舒了口气。


王源看着他笑笑,问:“挺开心吧。”


王俊凯手抬起,搭在王源的后颈,捏了捏,笑着点点头。


“今天又去山水苑看了?”王源启动了车子,王俊凯把手拿下来问他。


车开到大马路上,王源回答:“去了,弄差不多了,把细节抠了抠,回头你这处女座得空再去审一下。”


王俊凯跟着笑了,他们这说的是两人才在城东稍微远点的地方买了套大一点的房子,想把邢薇接过来一起住,也好照顾。那片儿环境好一些,人流也没那么大,王俊凯也不那么容易被拍到。


现在正常的和记者的对话什么的王俊凯能适应,有时候冷不丁抖个包袱效果还挺好。但是那种狗仔偷拍还有突然出现的粉丝,他还是有点受不了。


蓉姐给他安排的助理在躲人上挺有经验,之前跟着一男明星,隐婚几年也没被人发现。


王源和蓉姐也讨论过这事儿,他们理解王俊凯,戒备心放那儿太久了,想就这么没了,不可能。只能尽量减少冲突,让他舒服点儿。


王俊凯搓了搓脸蛋,说:“弄成你喜欢的样子,我就喜欢。”


王源没看他,嘴角倒是扬的老高。


“哦对了,今年过年我爸我妈要去北海道玩,让我们这阵子有空了先回去看看他们。”


“哦好啊,我跟蓉姐对下时间,多空几天。”


“不用,当天就能打个来回,你有忙的就忙,我爸就是喊我们回去展示一下他的滑雪用具。”王源说完自己都笑了。


前一阵子他爸腿脚不便,可憋坏了。王俊凯笑着点点头说:“我带了点膏药回来,给叔叔带去吧,打听了说是挺管用的。”


王源应下,他爸脚崴着之后,王俊凯挂心得很,邢薇之前也伤着过骨头,他知道这岁数的人伤着了挺难好,他时不时就给王源爸爸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王源妈妈跟王源说,王源还真是又给他俩找了个儿子回来。


又一个周末,王俊凯开车,王源在车上补觉,两人奔隔壁市就去了。周末出城的车多,堵得厉害,车子开开停停,一会儿就把王源给晃醒了。


睁眼的时候,王俊凯正探过身子把他身上的衣服给他掖了掖,见他醒了就捏了捏他的脸蛋。王源笑笑,往前瞅了一眼,果然车子在排大队。


王源有点感冒,他清了清嗓子,王俊凯拿过背包翻了翻,把冲剂烫了,让王源趁热喝了。


杯子冒着热气,打在脸上雾气蒙蒙,王源左喷喷右喷喷,还挺享受。王俊凯侧脸一直看着他,一人演着哑剧,一人当观众。


王源抬起头朝王俊凯傻笑,王俊凯捏捏他的耳朵,没说话。


可能这药是王俊凯冲的,王源没磨叽就喝了。


前面的车子还没有挪动的迹象,王源往家打了个电话,让他妈妈别着急把菜下锅。


年前他们一般都忙,要准备一些总结性的节目,王源现在那真是新尚的业务骨干了,看着比王俊凯还忙。


“哎我跟你说,还挺神奇,因为我爸,我打小就想当记者,初中的时候我还写过一篇作文,就说我要当记者,还得了省一等奖。”王源不知怎么地,看着没头没尾的车流,就感慨起了人生。


王俊凯听了他的话,一时没接,他仔细想了想,眼睛睁大看着王源,然后笑了笑,说:“是不是叫《我的理想》?”


王源惊讶极了,王俊凯看他表情解释说:“那我应该是看过的,当时好像要求全省学生都得学学吧。”


“你怎么还记得?这都十几年前的事儿了。”王源支起身子坐好,看着王俊凯。


王俊凯摸了摸车里的挂件,说:“你好像写的挺热血沸腾的吧,如果不是我…看到的人应该都能被你感染,想做个记者吧。”


王源拉着他的手,放手心里捂着。王源手心挺烫还有汗,王俊凯索性另只手也附了上去,两人就这么一层叠一层的互相取暖。


“我觉得你现在实现了你的理想。”王俊凯看着王源,眼神温柔。


王源笑笑,回答:“一小部分吧,我只能尽量做到从我这儿出去的报道尽量公正客观。”


“你一直很好。”王俊凯惜字如金。


王源瘪瘪嘴,凑过去亲了亲王俊凯的嘴角:“我感冒了,先存一个亲亲!”


眼睛还是亮亮的,王俊凯最喜欢王源这样神采奕奕的样子,笑着把他脑袋压在自己颈窝轻轻拍着。


 


 


003


果然,到了王源家,源爸先拉着他俩展示了一通他买的滑雪用具。还说这种能折叠的特别方便,往行李箱里想怎么塞就怎么塞。


王源忙给他爸作揖,说:“您厉害您厉害,您最厉害。”


源妈喊他过去帮厨,王俊凯也想去,源妈没让,源爸就把王俊凯领到书房去了。


王源家一看就是个书香门第,书房里都快堆成书山了。


“上次你给我寄的那几本齐大师的帖子我快临摹完了,你来看看。”说着,源爸把自己最近的作品摊开让王俊凯看。


王俊凯哪看得明白,他也犯不着在源爸这儿附庸风雅,朝源爸竖了个大拇指,说:“您用着好就成。”


“看着你是瘦了点,气色倒是挺好。”源爸拍了拍王俊凯的肩膀,王俊凯笑着点点头。


荧幕下的王俊凯看着温顺多了,许是环境的原因,他笑得也多,源爸看着更踏实了。


源爸领着王俊凯在书房里看了看,指着大大小小的奖状奖杯,说:“源源从小受我的影响,就想当个记者。许许多多事情之后,我也变了,包括跟你家的事情,其实后来想想,都不是意外。”


“所以我决定还是不干了,我怕自己再继续作恶。小凯,叔叔…”


王俊凯看着源爸,怕他再说出道歉的话,他摇摇头,说:“叔叔,您看源源现在,坚持这新闻正义,想做一个好记者,这都是您影响的他。我想曾经您,也是这样的。在他身上,看得到您的影子。”


“我也是个大人了,想得明白很多事,我已经放下了,现在挺好不是吗?”


王俊凯笑笑,源爸怔愣了片刻,看着眼前温和的年轻人,他眼底都是平静,没有伪装。源爸一时感慨颇多,嘴上说着“是是是”。


“叔叔,这屋里的人,您,阿姨,还有我,最希望的就是源源开开心心的,那些可能让他不开心的事情,我们都不会让他知道的。”


源爸笑了下说:“他那么能,我总觉得他多少知道点什么。”


“我一直最担心的是,他会变,和我一样,被改变…”


王俊凯想了想,说:“叔叔,源源对这个职业有自己的理解,也有自己的坚持,他会做出他认为正确的选择。”


源爸盯着王俊凯半天,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我真的老了,我觉得你,比我了解他多得多…”


源爸相信王俊凯是真的爱王源,他开始相信这样的爱和世间所有形式的爱情一样无差别。王俊凯会设身处地理解王源,这太不易。


“一样。”王俊凯笑了笑。


一样的,爱着王源,王源也一样爱着他们。


源爸给王俊凯看了王源很多小时候的照片,那架势,好像是要把王源的底儿全都交出去似的。王源跑到书房喊他们吃饭,根本来不及阻止。


源爸哈哈大笑先出了门洗手,王源拦着王俊凯的路跟他别扭。王俊凯揽着他的腰,捏捏脸,又亲亲他的嘴巴,说:“现在这么瘦,小时候还挺肥。”


“怎么地,你有意见?”


王俊凯笑,说:“不敢不敢,都喜欢,都好爱。”


王源满意了,脑袋在他肩膀上蹭蹭,又不好意思地笑笑。


吃完饭,王俊凯和王源自觉主动地跑去洗碗,源爸源妈整理行李,老两口时不时斗个嘴,听着可热闹。


王源在厨房里也笑,他刷着碗,胳膊肘捣了捣王俊凯的,开玩笑说:“你说咱俩也不怎么吵架,是不是不够爱啊?”


王俊凯轻笑了下,摇摇头,在盘子上倒上洗洁精,说:“不是,是爱不够。”


王源侧脸看着他,发现他家这位这嘴真是越来越甜了。他明白王俊凯的意思,两人经常见不到面,哪有功夫吵架,那太浪费时间了。反正看对方都是哪儿哪儿都喜欢,吵什么呢。


 


翻过年,所有人重新踏上征程。


金老师背着王源和蓉姐,请王俊凯吃了个饭。


金老师跟王俊凯道了歉,王俊凯摇摇头,说自己没往心里去。金老师知道王俊凯这么说,那就是真的没往心里去。但他还是想给自己的歉疚找个出口,毕竟过去的,最近的,把王俊凯伤疤翻出来的事儿,他都有份。


金老师点了支烟,问王俊凯抽不抽,王俊凯摇摇头。金老师吐了个烟圈,说:“你也能看到,你们圈儿,我们圈儿,水都深,都黑。”


“王源那小子,和他爸,和我年轻时候,都一个样,敢拼敢闯。你看哪个学新闻的,刚开始不都有伟大的新闻理想。和你们也一样,都说音乐是自己的生命。”


“后来呢,理想啊,梦想啊,对还有他们老说的生命,不都不当回事么最后。”


“凯啊,我不想你们变成那样,答应我,源和你,一直这样好吗?”金老师喝的有点上头了,舌头开始打卷儿。


王俊凯吸了口气,看着金老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因为关于未来,谁也说不准。他保证不了什么,也不能替王源保证什么。


“金老师,我和源源,都有真正想做的事情,会坚持下去。”最后,王俊凯这么说了一句。


金老师看了他一会儿,说:“好。”


 


情人节那天,是个工作日,王俊凯在本地,晚上开了车去接王源下班。


王源挺高兴,累了一天的疲惫在见到王俊凯的时候一扫而空。


他们搬了新家,王俊凯妈妈说什么不愿意过去,不想打扰他俩生活,王源去劝都没用。王俊凯给保姆加了钱,他小姨也还是天天来照看着,俩人这才放心了。


回家的路上,王俊凯放了张碟,王源没听过,眼睛一亮,说:“我这是王俊凯新歌抢先听啊。”


王俊凯笑笑,点点头。


你一句我一句,回家那点路也不觉得长。


出来之前王俊凯把饭菜都做好拿保温桶暖着,到家重新上了桌,还好,还没变味儿。


王源有时候感叹,他命是真好,做饭这个技能点他始终点不着,天使大姐就给他配了个王俊凯。


吃完饭他捧着脸坐那儿傻乐,王俊凯揉揉他的脑袋,说:“过节,我送你个东西。”


王源有些惊讶,先前两人还说过这事儿,王俊凯本来这天有通告,最后取消了能陪他一起过个节王源挺满足了。


王俊凯去书房取了个东西出来,递到王源手上。是张专辑,封面是两人亲吻侧脸的剪影,名字叫《给他》。


王源懵了,指指封面,看着王俊凯。王俊凯靠过来,覆在他的手上,一起打开了专辑,轻声说:“只给你的。”


王源翻开小册子,一共十二首歌,词曲作者都是王俊凯。


“从我在作文集上看到你的名字,到我们在Max第一次遇见,中间,十二年。一年一首歌,补给你。”


王源眨着眼睛,视线不知道该落在哪里,翻着册子的手不自觉地加快。王俊凯握着他的手,说:“我不遗憾,我知道你也不会,什么时候遇见都是刚好。”


“只要你要,我什么都会给你,因为我爱你。”王俊凯揽过王源的肩膀,亲在他额头上。


王源点着自己的眼角,拼命不让眼泪掉下来。脑袋靠在王俊凯肩膀上,王源玩着王俊凯的手指,王俊凯笑笑,随他去了。


 


暴峰结婚前一夜,搞了个“单身汉的最后派对”,把Max都快炸了。


王源也被邀请去陪着闹了闹,他刚从外地回来,累得很,只能坐在旁边陪着Karen说说话,看着舞池里的人群热闹。


王源这回要了杯纯橙汁,还差点让Karen放枸杞,Karen不耐烦地说:“真以为我这儿是养生茶楼啊,没有没有,回自己家让王俊凯泡给你喝去!”


王源笑他,没再跟他斗嘴。自打暴峰说要结婚了,Karen就跟吃了枪药似的,还说自己要去流浪。


暴峰也知道他别扭,但他也不能怎么样。


“Karen十八岁就在Max这儿站着了,十几年,他一直就那么看着我,我都知道。这破酒吧是好是坏,他从来没说要走,我都明白。”


那天是暴峰找王源喝酒,说了挺多,王源才弄明白这里面的事情。


“让Karen去外面走走吧。”王源想了想说。


暴峰点点头,说:“他也放弃了,毕竟更多的事,是遗憾结尾。”


暴峰的妻子是个医生,两人也是不打不相识,暴峰喝吐血了去医院,遇上了他太太。后面的故事跟情景喜剧似的,最后真到了要结婚的时候,大家惊讶归惊讶,也明白这人是要好好过日子了。


可哪一部情景喜剧,不都是笑中带泪呢。


总有人会遗憾,总有人要离开…


隔天,王源又去当伴郎了,王俊凯也赶回来参加了仪式。暴峰收拾得可利索,说他是人民教师都有人信。他老婆知书达理的,落落大方,看着也登对。


Karen坐在王俊凯旁边,一直在小声跟他嘀咕:“他还让我给他俩调交杯酒,我没干。他也挺厉害啊,不怕我下毒。”


王俊凯看他一眼,Karen只好瘪瘪嘴,说:“好吧,我不会。”


王俊凯笑笑,说:“出去玩签证什么办好了吗?”


Karen点点头:“弄完了,哎呀你家王源可是得一阵子喝不到我配的橙汁儿了。”


王俊凯又笑:“那祝你玩的愉快。”


婚礼结束,从酒店出来,王俊凯开车,带着王源回家。


到家的时候,王俊凯熄了火,王源刚想下车,听到王俊凯的声音:“源儿,等等。”


王源回过身,王俊凯打开车灯,看看他,笑了笑,那笑里,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源源,咱以后不给别人当伴郎了好不好?”


王俊凯说完,王源没反应过来。王俊凯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王源盯着他,看到他取出两枚戒指。


王俊凯拉过他的手,戴到他的无名指上,亲了亲他的手背,说:“因为,你也结婚了啊。”


王源看着他笑了,笑完给王俊凯戴戒指的手有点抖。他探过身去抱住王俊凯,在他肩膀上不停地点着头,说:“好,好,不当了。”


王俊凯亲亲他的耳朵,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有你,一任阶前,到天明。


 


(番外完)


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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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妈呀,写着写着,番外也写了1w多...整个故事下来居然有5w了,实在是没想到😂谢谢大家听我絮叨完这个故事,不知道这个会不会像《好好》一样成为影响我很大的故事,但是我想我会对这段时间记很久吧。岁数越大,越知道生活不会完美,我想字里行间大家也能感受到这层意思。不过不论是三次元还是写文,我都会珍惜那些美好的瞬间,去热爱并且努力放大值得记忆的事情。很感谢有这样一块小小的地方,让我说说话。


谢谢大家,爱凯源,爱大家!


这次是真的没有啦~我们下个故事见!



roy is only

😭

神明仙贝:

宝贝17岁生日快乐~ 你在爸爸心里永远都是小宝宝(慈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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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羽绒服的口袋里捏着iPhone5的耳机,低头穿过热闹的人群在一幅巨型的电子广告屏面前停下来,今年是2017年,而他的装扮却仍旧像个正要准备上初中的小学生。是熟悉的人陌生的神态,屏幕里英俊的少年手捧鲜花,他听见少年说,一生一世只爱一人。




  而转身过去,孩子暖暖的小手捂住他的耳朵,他吸了吸冻红的鼻子有些撒娇责怪的意味,“你怎么才来哟。” 孩子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下帮他围在了脖子上,“对不起,放学公车有点堵。” 他乖顺地被那孩子握住手塞进了自己棉衣的口袋,那孩子稍微高一些,凑过头来笑眯眯地问他,“看什么呢?” 




  “哥,我们去吃饭吧。”他岔开了话题,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刚刚的电子屏幕,屏幕上已经换了图像,片片玫瑰花瓣从空中掉落,英俊少年念过的台词以文字的形式滚动在屏幕上。他喃喃自语道,“一生一世·····”身旁那孩子握了握他的手,“一心一意。”




  那孩子的脸和屏幕上少年的脸慢慢融合在一块儿,王源从梦中惊醒过来,嘴里叫出了王俊凯的名字。王俊凯正好走到房间门口听见他叫他,便擦着头发进来,“怎么了?” 王源靠在床头,“没有,我刚刚梦见我们了。”




  王俊凯坐到他的床边,他的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毛巾搭在脖子上冒着热气,王源伸手拿过了他的毛巾重新帮他擦起了头发,“不擦干睡觉会头疼。” 王俊凯笑了笑,“呦,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王源哼了一声没理他,王俊凯继续跟他聊起来,“你梦见我们什么了?” 王源想起刚才的梦,他在王俊凯13岁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他记得很清楚,梦里的那一年是2012。那是世界末日的一年,因为幼稚所以很容易就相信,很容易就伤感,他对王俊凯说他还有好多地方都没玩呢,好多好吃的都没吃,王俊凯说那就一起去玩吧,他们在世界末日的当天去游乐园玩了一整天,王俊凯问他害怕吗,他却说他玩得太开心了所以就算世界末日来了也没关系。那天晚上他们回去得很晚很晚,王俊凯给他打来电话,做12点之前最后的倒计时,直到数到零,世界还是一片宁静,而他们的心里却天翻地覆,王俊凯在倒数时犯规了,他说,源儿,如果世界没有毁灭,那我就把我的一生一世给你。




  被通讯信号牵起来的这一条线,一牵已是那么多年。生日那天的早上,有人凌晨就骑车穿越过山城来到他的家门口风尘仆仆要送他礼物。往怀里一塞坏笑着转身要溜走,王源拽住了王俊凯的袖子,在初冬清晨寒冷的空气中软软地喊他,“哥,谢谢你。” 王俊凯揉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拆开看看。” 王源小心翼翼拆开礼物盒的包装,是一卷耳机,新款手机配套的耳机,王俊凯圆圆的小脸涨红了起来,“iPhone5的,我现在还买不起手机,所以先送你它的耳机。” 王源开心得将耳机盒子塞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我很喜欢!”王源笑着轻轻前倾了身子,王俊凯习惯性地抱过来,“快上楼吧,外面冷,等会儿你还要去学校呢。”王俊凯在他耳边轻声说,“嗯!放学见,我在街上等你。” 王源恋恋不舍松开手转身,王俊凯目送着他上楼之后才骑车走 。




  王源好不容易才把王俊凯的头发擦干,他轻轻推了他一把,“梦见你和我的小时候。”王俊凯歪着身子靠到他的腿上,“小时候你特别可爱呢。” 王源低下头盯着他的眼睛,“你最近代言的那个广告好帅啊。” 王俊凯有些得意,“那当然,我有不帅的时候吗?” 王源用手指弹了弹他的额头,“那个广告词不会是你自己想的吧,哈哈哈。” 王俊凯伸手握住王源的手指,“怎么可能,他们牌子一直是用那句广告词的。” 




  “你小时候很喜欢说。”




  “说什么?”




  “就是说一生一世什么的。”




  “哈哈,这么幼稚吗?”王俊凯其实什么都没有忘,他的记忆力很好,对于与王源的事更是过目不忘,听到王源忽然聊起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只是发现王源脸上瞬间有些凝固。他微微抬起身子想要去触碰王源,王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源儿?”




  王源笑了笑,“因为还是小孩子所以幼稚吧。”




  王俊凯瞬间反应了过来,13岁,世界末日的当天晚上他给王源打了一个漫长的电话,他们幼稚的一起倒数,希望可以见证这个世界坍塌的瞬间。回顾过去,他没有王源这样的朋友,王源对于他来说极为特殊,挚友同伴启蒙幸运,无数种意义都凝结在同一个人身上,他从来没有一个像王源这样能与他分享世界末日的朋友,那一天绝不是世界末日,那一天是他的幸运日。因为他们倒数到零都还活着,一想到第二天就可以再见到王源,王俊凯就忍不住破了规则,他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一生一世的人生全部交付给电话那头的孩子。




  甚至在世界末日之前,这个孩子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其实送什么都无所谓,因为这孩子并不会在意礼物的贵重,可那时候王俊凯也是个没有收入的孩子,父母给他零花钱很少,要买很贵的东西,他得忍着一两个月不买零食甚至不吃早餐,可以一个笔袋用小学六年,但还是想给最喜欢的朋友送自己能送的最好的东西。那个所有小学生初中生都望尘莫及的iPhone手机曾经是班级里男生女生都热爱讨论的话题,iPhone4的时代结束,iPhone5即将诞生,几乎每个同学都在谈论它,他好奇去问同桌的男孩,“什么时候可以买到?” 男孩上下看了他一眼坏笑着说,“你也想买?发布会刚开完,估计九月中就能买到。” 




  王俊凯刚开始只是好奇,直到生日那天在街上看到苹果店门口排队的人群,王源站在旁边问他,“哥,你看什么啊?” 王俊凯说,“今天好像iPhone5上市。” 王源立刻兴奋了起来,“我听同学说iPhone5比iPhone4大一点,不知道真的假的,不过我妈刚给我买了老人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诺基亚,“虽然是老人机但是可以听歌哦!” 王俊凯笑着揉了揉王源的头发,原来iPhone5赶着跟自己同一天过生日呢,所以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存钱,终于在11月买到了iPhone5的耳机。王源收到这份生日礼物的时候特别开心,王俊凯想王源可以用这耳机听他喜欢的歌,这样就够了。




  王俊凯从床边坐起来拽住王源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怀里面,王源还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他按住了后脑勺,脸颊蹭在他热热的胸口,听见他说话声音闷闷的,“你生气了?”




  “没有。”王源想推开他。




  “幼稚不好吗?”




  “·····好什么·····”




  “一生一世啊。”




  王源忽然红了脸,就缩在王俊凯怀里不动了,王俊凯用下巴抵着王源头顶上的发旋,“只有心里还幼稚的人才会相信这个吧,不过我很喜欢呢。”王源用手扯着王俊凯的睡衣衣摆,梦里13岁的王俊凯与18岁的王俊凯重叠。这些年世界上的每处都在变,喜欢他们和讨厌他们的人都换了好几批,世间又有什么是不变的呢,人生里充满的这些变数让王源害怕,他怕自己变得不像自己他怕王俊凯变得世俗,他怕誓言不算数,但伴随成长却又有很多喜悦,他和王俊凯都在努力成为更好的人,这也让他觉得欣喜。所以都是矛盾的,他不能现在这么大了还对王俊凯要求那么幼稚的事。




  王俊凯将他的脸捧起,亲吻落在他的额头,“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头发擦干了,早点睡吧,明天你不是还要赶飞机吗?”




  王俊凯看见他的眼睛就知道他故意岔开了话题,不过没关系,自己再转回去,“有时候幼稚挺好的。”




  王源睁大眼睛瞪了瞪他,王俊凯笑起来再一次抱住他,然后带着他一起倒向了柔软的床铺,“别害怕,你的一心一意,我用一生一世还你,很值得。” 




  是啊,世界末日的那天,在倒数你犯规的时候,与你发誓同时发声的是我的心啊,那一刻通讯信号牵起来的线也将我的一心一意送予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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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9月21日,iphone5正式上市开售,而2012年11月8日,王俊凯送了iPhone5的耳机给王源,并且有了著名的“他说现在买不起iphone5所以先送我iphone5的耳机”。不知是天意而为还是人为浪漫,都是奇迹一样的概率呢。 

世界到达

一支小姑娘:

让我们赏花吧











我有时间再排查为什么被屏蔽


好像说是http后边加个s不能看的就能看了,我记不清了,有知道的评论说一下 点进去点proceed


11 11 开心哦


记得回来夸我

享之千金(37)

Ms HighCold:

凑合看吧 估计很快会被屏


王俊凯去找封钧瑞时,天还是蒙蒙亮,等他出来后,太阳已经完全爬上天,像只大型探照灯,照得王俊凯两眼晕眩。他抬手半挡着日头,缓缓下了楼梯。司机见王俊凯脸色比之前更差,也不敢多问情况,只问他等下去哪儿。王俊凯扶着额头,滑着手机里的通讯录,说,“去找聪少。”


聪少还没起,家里保姆也不敢叫,四十好几的人了,还有床气。他的秘书也在家里等,投资公司那边有几个文件急着签字,估计一醒就要递过去。那人试图与王俊凯寒暄,可惜王俊凯并没这个心情。聪少家的狗很大,比绿豆大起码个三四圈,他通体亮白,阳光下十分好看。以前这只狗也是养在别人那里,这两天才接回来的。


王俊凯顺着狗毛,脑中整理着目前手上知道的信息。


基本排除为钱,也排除封钧瑞,更不是粉丝,那就只剩索命了。王源跟谁这么大愁跟怨,非要置之死地?拿他威胁聚西有些天方夜谭了,而威胁自己……似乎也不像那么回事。他离开二十个小时了,在这样冷的天,遭了什么样的罪……


突然狗狗叫了声,它哀怨地看了眼王俊凯,王俊凯不好意思的扯了下嘴角,是他扯重了。王俊凯放开狗,继续推。


知道王源行程的人上下来说不过五个人,这样范围就很小了。


恩……周又华跟他这里多久没有联系了来着?


聪少十点被闹钟叫醒,在床上耍了五分钟的脾气,下床接过秘书的文件签好字后出门就看到了客厅的王俊凯,他先是一愣,又揉着眼睛说稀客了,怎么了?


王俊凯开门见山答,我这儿出了内鬼,可能要麻烦你帮我找一下王源。


王俊凯也不能说就是确定了周又华跟这件事有关,如果错怪了是最好,但如果是真的,就非常棘手了。聪少昨夜是听林子傲提了一嘴,本还以为有王俊凯在,这事儿也轮不到自己插手,结果还得重头来过。聪少将事情吩咐下去后便开始数落王俊凯用人不善,“你怎么还留着周又华?不是早说要换人吗?你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要是反你的水,你连逃都没处逃。”


王俊凯无话反驳,这是他的疏忽。他对周又华确实抱着一丝侥幸,心里认定他不会背叛,没想到这回的代价惨重。如果王源真是周又华绑走的,那王俊凯需要担心的不仅仅是王源的人身安全,经手周又华的那些灰色地带跟见不得光的交易,通通都成了问题。


聪少见王俊凯不言,又问,“他怎么会突然发疯?”


“也怪我那时没注意,让他发现了王源。”王俊凯揉了揉太阳穴,“等找到人,又是一个烂摊子。”


聪少见他懊恼,又安慰道,“这不是还没确定是他吗,或许是个误会。”


王俊凯苦笑道,“我也希望是个误会,但你说,除了他,还会有谁。”


周又华当初说王源被绑走路上的监视器坏了,聪少查后发现并没有,这一切就好办多了。他们顺着行车路线,发现了车子由北向南行驶,在上高速前,拐进了一处地下停车场,那之后,这辆车就没有再次出现了。


“应该是换车了。”聪少将图片交给王俊凯,王俊凯看了两张后问,“车牌查了吗?伪造的?”


聪少点头,“嗯。现在这时候敢接生意的也不多,车子也是偷的,找到谁提供的车子,我们离着幕后主使也不远了。”


这时聪少的手机也响了,来电人说,他刚刚提供的三个名字里,其中有一个的显示了机票购买记录,“早上八点二十的航班,飞东营。”


“小源先生,你知道以前在东营,大家不用杀人不用枪的,都是用石头,送你去莱州湾喂鱼。”周又华比划着,“一般这么大,绑在脚上,沉到海底半分钟都不到。”


王源听后却只是笑笑,周又华问他不怕吗,王源说怕也没用,“你不会让我死的这么痛快的。”


周又华扬了扬眉,“您果然很有意思。”他靠回座椅靠背,打量着王源,问,“你是不是觉得有王俊凯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在,你很快就会得救?你觉得因为他喜欢你,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


“你都能把我绑到这里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我倒还没有自以为是到觉得自己能在王俊凯心里排上什么位子,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放任这件事不管,绑了他床上人的行为就是威胁,就算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会找出是谁做的。反正我死了,你也活不了。”王源这次说的话有些多,嗓子撑不住,到最后竟止不住地咳了起来,周又华冷冷瞧着他,等他咳完,才吩咐别人给他水。


又是冰水。


王源把水在嘴里含了会儿才咽下去,周又华原本阴沉的脸在王源再次抬头时又挂满了笑,他展了展身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你很了解他?你知道个屁!凭你的了解,你了解他什么?你知道他什么?他见过他最糟糕的时候吗?你听过他最阴暗的想法吗?你以为王俊凯是个多么伟光正的人,我告诉你他……”


“怎么?”王源正等着下文,就见周又华摇了摇头,“不,我不会告诉你,这是我跟他说的秘密。”


“这样啊。”王源似乎也并不是太遗憾,他说,“正好我也没有探寻别人秘密的习惯。”


“不过有个小秘密我倒是可以与你分享。”周又华弓起身子,朝王源坐近了些,说,“你不过是个替身。”


王源以为周又华会说出什么新名字,没想到还是马思远。他失望的瘪了瘪嘴,低着头听周又华滔滔不绝的盘点过往那些人跟马思远的相似之处,比如闻白的脸型,邱如君的鼻子,冯程程的眼睛,最后落到王源身上就是最像,像到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听说程毅见你时也是叫你马思远,怪不得你知道,你那时就一点不好奇那人是谁?现在在哪里?王俊凯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老板,我跟你很大的不一样是我不喜欢刨根问底,不属于我管的事情,我是不会问的。你知道烦恼的源泉是什么吗?庸人自扰。”王源刚说完就见周又华阴着脸起身,一把捏住王源的两颊,说,“小源先生,您果然豁达,那我要看看您是不是真的这么无所谓。”周又华向不远处的医生招了招手,说,“打吧。”


“这什么东西?!”王源看到针管心头一紧,他怕是毒品,那就真完了。王源终于了有了挣扎的样子,周又华高兴地笑了,他按住听到胳膊,轻声道,“你怕了?你以为是什么?毒品?那王俊凯看你犯了毒瘾,会多厌恶。”


话音刚落,医生就把针管刺入王源的动脉。


“这种药可以使得咽喉部肌肉痉挛,有没有被人掐住的感觉?药的比例很重要,轻了没用,重了,我还真怕你死了。”


一针打完,周又华满意地看着被绑在凳子上的王源全身颤抖,他张着嘴,试图呼吸,但喉道却完全不受控制地紧闭。他的脸上终于没有了之前刺眼的淡定从容,表情逐渐扭曲,声音越发痛苦,周又华往后退了一步,看王源用力挣扎,甚至都把椅子掀翻了,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医生上前检查,看头部只是红肿,并没有出血,又回到了一边。


周又华问,“一次的药效有多久?”


医生答,“半个小时。久了他真的会死。”周又华听完,若有所思,就在他还在思考是否需要给王源连续注药时,外面忽然一阵嘈杂,门被狠狠撞开,一个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惊慌的叫着,“警察来了!”


听到这话,拿着针管的医生也傻眼了,他害怕的看向周又华,“怎么,怎么会有警察……”


这些被周又华雇佣的亡命徒们,并没有自己所宣称的那样天不怕地不怕,他们不过是贪图周又华出的大价钱,又得了周又华的保证,说王俊凯绝对不敢报警,才得了一丝侥幸。没想到,现在警察直接杀到了门口,二话不说把他们都逼到了绝路。


这种情况让周又华也有些意外,但眼看着警察应该一鼓作气冲进来却忽然没了动静,他就明白了。这些警察,不过也是王俊凯安排的人罢了,恐怕对方,也近了。


“你们再帮我做一件事,就可走了。”周又华看着仓库里吓得脸色惨白的两个人,“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的,都给你们。”


兴许是又少了好几个人分钱,刺激到了两人最后的贪婪,他们看着周又华阴郁的脸,点了点头。


“把他的裤子脱了。”周又华朝其中一个人说着,那人明显一愣,表情有点尴尬,但还是照办了。王源此刻正大口大口汲取着空气,他的大脑模糊,身体瘫软,等下身全光了,才意识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吃力地推拒陌生人伸来的手,大叫着滚开,却因为无力反抗最终被人固在了身下。


王源现在也根本无从思考,泪水却先一步夺眶而出,一滴滴地落在地面上,周又华走到他面前,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你还记得冯程程吧?我看脏了的东西,王俊凯还要不要。”


如周又华预料的,这会儿王俊凯确实已经快到了。


聪少是不可能离开北京,也不大放心王俊凯一个人去东营跟那帮地头蛇周旋,于是派了自己一个私人保镖跟着王俊凯。那人叫曹楠,是一个退役军人,老家在山东,据说能力很不错,是他父亲很早从部队里“预定”好的。曹楠的兄弟们已经在机场外候着了,他们等下先去找一个宋哥的人,从他哪里打听,会比较快。不想两人刚下飞机,就看到停机坪上站着三个穿夹克的高挑男人,其中一人亮出的警官证,说,“王俊凯先是是吗,我是罗局派来等您的。”


王俊凯皱起眉,问,“请我做什么?”


“听说您这回来是专门给我们送消息的,真是感激不尽。”


东营地方黑帮一共三个派系,这两年已经端掉了一个,还剩下的一个姓朱,另外一个姓孟。周又华的藏匿地点正是这个孟姓人的仓库,老孟也是今年局里的重点打击对象。下飞机时与王俊凯接洽的便衣警员说,他们的人已经把地方都探查好了,但这回行动不能帮助王俊凯,以免打草惊蛇。


王俊凯看了眼曹楠,对方说,“不劳烦你们了,我们自己带了有人。”


“哦,私人保镖是吗,那要注意安全,也要按章办事。”


便衣将他们送到了一处郊外仓库,人倒是没走,但也没有上前的意思,曹楠的几个兄弟跟着车,此时也到了,曹楠看了眼那个便衣,对方嘴里叼着烟,冲他笑了下,随后钻进了车里。曹楠问,“您认识东营警局的人?”


王俊凯摇头,曹楠从他兄弟手里接过一个黑盒,之后合上了后备箱,说,“东营很乱,我怕出问题。”王俊凯心中也没底,这三个人出现的太诡异了,他示意曹楠别动,他走向前,敲了敲刚送他们来那辆车的车窗,车内三个人都在抽烟,一开窗就是扑鼻的烟味。


“我来的事,是谁告诉你们罗局的?”


“不是您……”


“你不用跟我打官腔。”王俊凯把手机拿出,在那人面前晃了晃,“麻烦你跟我说实话。我很着急。”


他话虽如此,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从容,那人还打算糊弄,却见王俊凯目光犀利的将他死死盯着,改口道,“姚秘书今早给我们局长打了电话。”


“封钧瑞是吗,行,帮我谢谢他。”王俊凯转身快步走向曹楠,此时一阵冷风刮过,冻得他不禁打了个颤,“那三个人没问题。我们怎么进去?”


仓库外面空荡荡的,曹楠侦查了一圈,确实一个守卫都没有。王俊凯听了他的话倒不觉得奇怪,因为之前在机场那三个人说都查好了,想必不是查,而是把人都端了。他没有担心周又华被逼的狗急跳墙把王源怎么样了,因为现在这个地方已经被围住了,里面的情况,对方肯定也心里有数,而且,以他对周又华的了解,他想对王源做什么,一定得等自己露面了。


曹楠给了王俊凯一把枪防身,他受了聪少的嘱托,万万不能让王俊凯出一点事情,可王俊凯却根本不在乎,直接大步流星的走向了仓库,一把推开了门。曹楠吓了一跳,慌忙夺步挡在王俊凯前面,怕仓库里有埋伏。但面前却空空如也,只有王源跟周又华两个人。


王源被挂在半空,衣不蔽体,而周又华则站在他身边,拿着一把手术刀,对着王源的身体左右比划,并对不远处的两人说,“再上前一步,我就先捅了他。”


曹楠看了眼王俊凯,对方示意他先不要动。王俊凯深吸了口气,寒冷的空气让他这时的意识异常清晰,他往前走了一步,问,“周又华,你想要什么?”


“我要的,你应该很清楚。”


“……”王俊凯微微动了下嘴角,沉声道,“过来,跪下。”


“王俊凯,你现在命令不了我了。”周又华的手抚过王源的腰身,说,“这么漂亮的皮肤,不留下一些痕迹,是不是很可惜。”


“你让我非常失望。”王俊凯见他没有再看自己与曹楠,背过手向曹楠示意,让他慢慢往周又华身后移动。


“我也对您很失望。”周又华低声喃喃,“您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德裕都不要了,就这么轻易的丢了手上的筹码,封钧瑞不会放过您的!”


“即便我这次不说,封钧瑞也不会放过我,他生性多疑,这个非常时刻,你以为他没采取过行动吗。”王俊凯试探性的往前又悄悄走了一步,看他没有察觉,又慢慢移了两步,“我去找他,是亮牌不是交牌。”


“这是两败俱伤。您在国内待不下去的。”


“那就要看他的造化了。他能不能站得稳,站得稳……”王俊凯浊重地吐了口气,望着吊挂王源的方向,说,“就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周又华没听见,也没看到他脸上转瞬即逝的悲怆,只是自顾自的呢喃,“您知道的这么多,即便不是封,也会有其他人想对付您。本来您可以安然度过的……不,这都怪我,我不该选这个时候,不该给您添乱。”周又华情绪激动,拿着刀的手不停颤抖。王俊凯心惊肉跳,生怕他不小心伤了王源。但他面儿上决不能露怯,只是若无其事的用余光扫了一眼王源,对方似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脸色水渍渍的,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冷汗,眼睛也特别红,应该是哭得厉害了,嘴上被粘了块透明胶布,怪不得这般安静,要是没绑,指不定多大动静。这么委屈的王源,王俊凯也是头一遭见,他心里像是被剑刺穿了般地难受,可他脸色却不能有一点点表情,生怕周又华察觉到他的打算。


王俊凯不说话,周又华觉得更沮丧了。他觉得自己跟王俊凯也没什么话要说了,对方真的让他太失望了,没有一点觉悟,为了王源这样不值得的人,失了分寸,他把自己害死了,但不怕,自己会陪着他,至于王源,他大发慈悲一回,让他跟着自己。挺好的,就这样吧,一了百了。周又华努力的吸着鼻子,他在仓库里也待了不断的时间,这里温度低的让他的头皮隐隐作痛,他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打算就这么把这件事结束了。


但只是注意力短暂分散的瞬间,周又华突然发现王俊凯此时已离他不过一步之遥了。慌乱之下,他立刻挥起了手上的刀子扎向王源。可刀子并没有插进王源的身体里,背后有很大的力气扑在了他身上,明明紧握的刀子在这冲击力之下,从僵硬的手指尖滑了出去。周又华被曹楠压在地上一点都动弹不了,眼睁睁的看着王俊凯冲向了王源,不由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呻吟。


王俊凯解开吊绳另一端将王源放下,脱下外套,将王源紧紧裹住,而被压在地上的周又华歇斯底里的大笑道,“王俊凯,他已经不干净了,已经不干净了!”


王俊凯没管周又华疯子一样的叫喊,快速检查着王源的身体,王源听到周又华的话,也不顾疼,立马揭开嘴上的脚步,嘴唇都被撕破,却也不管不顾地先握住王俊凯的手,说,“我没有,你相信我,没有。”


周又华这时叫道,“没有,照片就在我这里,你快给你的大老板看看,我……”


不等周又华说完,王俊凯便放开了王源走到他身边。曹楠拿出塑料锁扣将人两臂反锁后就让开了,王俊凯在周又华身上摸出照片,简单看了几眼后,说,“就这样吗?”


周又华说,“我还有,在相机里。”


王俊凯又问,“是全部?”


周又华正想说是,突然发觉不对,他刚要反驳,就见王俊凯从身后抽出了把枪,正是曹楠在进仓库前给他的那把,他的枪口对着周又华的尾椎,不等周又华求饶,子弹便已经射了出去。


王俊凯将枪丢给曹楠,转身抱起王源往外走,王源还没从刚刚的事情中回神,等王俊凯将他放回车里,王源才急急抓住他问,“你信不信我?”


“你是怎么样,我一碰就知道,他的把戏骗不过我。你等我……”王俊凯本想说等他去交代一下,就带王源去海边散心,但又见王源紧紧拽着他的袖子,这个等后面的话,也如鲠在喉的说了说不出来了。


王俊凯整理着王源的头发,将人抱进怀里,不久曹楠来到车边,王俊凯同他交代了几句后,便带着王源直奔机场。


目的地,大屿山。




王源在飞机上昏睡了一路,家里医生跟慧姨都在,检查之后医生也不好对王俊凯这样急急忙忙南北奔波地行为多做言语,开了药,打了针,留下一组小团队,就先走了。慧姨看王俊凯面露疲色,先给王俊凯盛了碗清粥,让他先喝些,暖暖胃。


王俊凯这回才算真正松下一口气,感慨道,“还是香港舒服。”


“你这个时候来,当然舒服了,以前你啊来的都太晚了,就是海南都冷。”慧姨试探道,“要不要干脆搬来住,陪陪你爸?”


“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他总不能在香港拍戏吧,粤语这么绕口,而且港星都跑内地捞金,哪里又往回跑的。”


慧姨顺着王俊凯的目光一同望向二楼,心中为王俊凯欣喜的同时,也不由遗憾道,“那就只能我陪你爸爸了。”


王俊凯吃完东西就上楼了,王源正在睡,医生说染了肺炎,一时半会好不了,只能养。他高烧不退,身子滚烫,护士在一旁隔段时间就给他用棉签润唇,王俊凯陪了一会才去洗澡换衣服,他出来后本打算在王源屋里办公的,但没坐多久就被护士赶走了。


一是怕被传染,二来,也担心打扰患者休息。


王俊凯不敢违抗医命,被赶出房门后正好看到慧姨,尴尬地笑了笑,他有些庆幸王源现在是睡着的,如果醒着,他还真舍不得离开。


王源被绑架的事不仅警醒了王俊凯,也把曲恒跟赵文静吓成了惊弓之鸟。尤其是赵文静,王俊凯到达香港后,她就开始尝试用各种隐秘方式联系他。王俊凯笑她天真,“你的一举一动都在国家机器的监视下,你又不是做情报的,躲得过吗?”


赵文静自知无用,周又华绑架王源是内部反水,倒是跟监听并没有关系。不过,她找王俊凯的一般都是账面上的公事,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王源睡了一天一夜,还不见醒,医生再三保证没事,王俊凯才按耐下把这庸医的心情。


这天跟他接洽的人换成了曲恒,据他说赵文静亲自去为周又华办住院手续了。东营的时间按照事先的安排被定性为黑社会犯罪,周又华是受害人,犯罪嫌疑人孟某的犯罪事实上则加上了一条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跟人身伤害罪。周又华因为那一枪,半身不遂,这辈子应该是站不起来了,加之由于被绑架时的“精神伤害”,东营的医疗机构建议周又华的家属将其送至精神疗养院进行观察治疗。


“这些地方用的要多少都含有镇定成分,对于抗药性不强的人,甚至还会导致神经损伤,记忆力减退。”曲恒顿住,明显在等王俊凯的反应,而王俊凯则是敲着桌子,沉默不语半晌,说,“告诉疗养院,病人有自杀倾向,我要他活着。”


曲恒抿了抿嘴,道知道了,他将话转达给赵文静,赵文静也是沉默了会才开口,“这对周部这样的人来说,才是最大的折磨吧。”


下午时,王源终于睁眼,但人还是浑浑噩噩,也不知是睡得太多,还是病得太久。慧姨帮着王俊凯给王源喂了些清粥后,才稍微恢复了点精神。王源烧还没退,需要继续打点滴跟抗生素。他人白,按理来说血管应该很好找,可惜他除了五官,各方面都极为细小,光是扎针就来回了三次。打过针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露着吓人的针眼,护士说那左手不能继续打了,让他换到右手,扎针的动作又要重复一遍。王源那怕疼,要是在景秀园早叫唤了,但现在却只能皱着鼻子眉头,拽着王俊凯的衣服,一声不吭地受着。王俊凯问他怎么现在这么乖,王源也不说话,靠在他肩头,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他完全清醒,已经到了下半夜。王源不要继续打针了,让护士把药收起来,自己也去休息。他勉强洗了个澡,将自己包的严严实实,打算去楼下偷些吃的。


这里比他上回来有人气多了,可能是因为人多,也可能是因为慧姨在,他们有吃的,不需要忍受周围的外卖,跟王俊凯异想天开的海鲜面。王源扶着楼梯一步步往下挪,却没想到跟王俊凯跟他一样,也在楼下找东西吃。他听到动静时没想到是王源,直到王源唤他名字,王俊凯才匆匆忙忙跑去楼梯,看王源把自己裹成了个粽子,忍俊不禁道,“小祖宗,现在的香港是最适合人类生活的温度,你这是做什么?”


“我还是觉得冷。”王源没理会他的调侃,一本正经地说道,“可能是病还没好吧,多穿一点也保险,是不是?”


王俊凯听他这样说,怎么都笑不出来了,他上了几节楼梯,走到王源面前,问,“要不要抱你下去?”


“不要,好危险,你别摔了。”王源虽然拒绝了王俊凯,但又主动牵起了他的手,他问,“你在做什么吃的,我也饿了。”


“海鲜面。”


“……”如果不是看时间真的太晚,王源真想把慧姨叫起来做夜宵。不过当下也没别的办法,慧姨没留多余的饭菜,王俊凯的海鲜面里没放辣,先盛了碗汤给王源,劝道,“先喝一点,看看味道,实在不喜欢,我再想想我能做什么。”


“那你能做什么?”王源捧着碗,小心翼翼喝了一口,有点烫舌头,但味道其实还是不错的。他故意不夸奖,看王俊凯坐在对面苦思冥想了许久,才说,“鸡蛋羹?我看可以用微波炉做。”


王源噗嗤笑了,他也不为难王俊凯了,告诉他其实汤挺好喝的,那面也不会出太大的错。


是啊,这种面要都做不好,王俊凯大概跟智障没什么区别了。可他却偏偏自吹自擂自己多厉害,王源看他那得意的样子,捂着嘴笑道,“你别老逗我,我笑多了还要咳嗽。”


他忍着痛苦不说,王俊凯难受,他这样直白不掩的给王俊凯看,王俊凯也难受。他顺着王源的头发,感慨道,“我的小可怜,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王源努努嘴,他也不知道。


刘微微对外都说他生病了,这话一点都没错。到时候回北京肯定一堆事情等着他,本来黄老师还想着一月先做出个demo,现在看来也是天方夜谭了。说起黄老师,他在那铁皮箱里想的词曲,现在倒也全都忘了个一干二净,真不值当。


王源心里揣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倒是把面吃了个干净,他基本是两天没吃东西了,一碗面根本不够。王俊凯见他喜欢自己做的,心里得意又欢喜。他说王源的生日就这么潦草地过了,多可惜,要不要他给王源做个蛋糕?


王源说王俊凯这人不能夸,一夸就要上天开染坊,先把清汤挂面做好吃了再提蛋糕的事吧。说起生日,王源的手不觉按住胸口,问,“你找我的时候,有没有看到我的玉佩?就是上回,你从缅甸请回来的那个。”


“那玉不灵,保佑不了你,我下回再给请一尊新的。”


王源慌忙摇头,比起了个嘘,“你别这样说,你不是说那玉跟你家那尊大佛是一起的吗,你这样说,你爸爸那里的玉佛不也不灵了,你去缅甸那一遭,你腿上的伤,不都白费了。你看我不是安安稳稳的还在吗,挺灵的还是。”


王俊凯见他还嘟嘟囔囔地安慰自己,心里暖洋洋的,比刚刚喝过了热汤还舒服熨帖,他让王源稍等,他上楼取来个盒子,递到王源面前,“给,洗过了。”


有些话王源也不需要王俊凯说得多明白,他把玉捂热后重新挂回脖子上,收进衣服里时,他闷声问,“那时候周又华说的事,真那么严重吗?”


王俊凯没答他,只是捏着王源的耳朵,将它折来折去,夸它又软又舒服。王源拿下他的手,不悦道,“你老实瞒着我。”


王俊凯却还是不打算说,只是保证道,“你不会再有事,我也不会有事。”


“我从来没想过会这么严重。”王源隔着衣服,握着自己胸前的玉佩,说,“那么危险,多不值得啊。”


“怎么不值得?”王俊凯滑下高脚椅,走到王源面前,亲吻着他的额头说,“多值得啊,王源,我爱你。”




王源身上的温度终于降到了四十以下,脸色看着好了些,但还是头重脚轻,说不出话的时候居多。晚上睡觉是王源最难熬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躺姿的关系,他一沾枕头就呼吸不顺。王俊凯帮不了忙,只能任由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王源因为生病日子过得日夜颠倒,白天几乎都在床上,现在就算翻半小时,都没有一丝困意。而王俊凯就靠在一旁处理公司的时,他本也睡得少,这会儿忙,哪里还有时间消遣。


有点精神跟完全浑噩,王源宁愿选择后者。他啊,是但凡可以折腾,那就闲不住。可他现在连眼睛都拖后腿,一打游戏就发涩,无聊得王源嗷嗷直叫。王俊凯看了他一眼,问他叫什么,王源靠去王俊凯腰间,说他闷。


王俊凯顺手拿了盒纸巾给他,王源说不要,他两臂紧紧捆着王俊凯的腰,低低唤道,老王……


“嗯?”王俊凯随手摸了摸王源的头发,王源说,“我想去旺角,看午夜场的电影。”


王俊凯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头问王源,“你知不知道旺角的午夜场都播什么片子?”


王源眯着笑眼,狡黠而又纯真地问,“什么片子呀?”


三级片。


可看可不看



耄耋。

苏晴安。:

>>一个,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


>>短打1W4完结。


 


000.


 


一重远山一场雪,岁岁年年平安天。


 


001.


 


落了一晚的雪停了,融雪花了一上午,到下午时分,只剩一些水珠挂在冬日也不枯黄的植物上,阳光照过去,就折射出亮晶晶的光。


 


满山被晒成金色,似乎透露出片刻的冬日温柔。


 


我走在往上的山路上,准备去半山腰的别墅拜访——这年头去哪儿都很方便,世纪初……也或者是上个世纪末的某篇大热漫画里的任意门至今不是幻想,微型虫洞被广泛应用,走到公交站点拿出宜居畅通卡滴一下,就能选择要去的地方。


 


和坐公交一样方便。


 


但是……那只是这片别墅区外的世界而已。


 


充满绿意的拱门隔绝了外头和里头,里面群山错落一些小别墅,唯一称得上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就是一辆代步的电瓶车,除此之外,仿佛时光在这里真正停滞,悠然地停在了几十年前的某个片刻。


 


爬了小半座山,即使我在大学里还经常参与运动项目,也忍不住有些气喘吁吁,缓步走到一座木质的花园小门口,还没等我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


 


院落虽然用绿墙和外面隔绝,但是其实绿墙并不怎么太高,最多一米六三的一半,正大光明地一眺,就能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是两位老人在笑。


 


一位老人坐在秋千上,穿着米黄色的背心,戴一副黑框眼镜,年龄遮不住的儒雅展露无余。


 


阳光洒在他的西装裤上面,空气里有尘埃,晒出小范围的丁达尔现象,显得很温暖。他手上拿着一份纸质的山城晨报,此刻算是摆设,因为他正偏头和身后的人说着话。


 


另一位老人趴在秋千的靠背上,正在坐着那位老人的头发里扒拉,我驻足时恰好听见他讲:“诶,老王,我发现你有一根黑头发,我给你扯了吧。”


 


“什么!”坐着的老人气得一瞪眼,隔空把他的手推开,“什么把我黑头发拔了,我跟你说,我的头发就是被你拔白的。”


 


“不要脸,明明就是你自己老白的,还怪别人拔。”趴着的老人根本不管坐着老人的意见,揪住那根头发,眼疾手快地拔下来,然后啊哈一声,一摊手把发丝吹走了。


 


“……”坐着的老人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可奈何地拿起报纸,重重叹了口气。


 


站在门口的我有些尴尬,这不是我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作为街道的管理者,我常有事情过来,每一次只要天气好,就能看到两位老人在院落里晒太阳,兼……打情骂俏。


 


作为一个活了二十三年都没有男朋友的普通年轻人,实在觉得有些被闪瞎了狗眼。


 


趴着的那人站了起来,推动秋千狂晃几下,坐着的老人猝不及防,手里的报纸拿不稳,差点掉下去,又吹胡子瞪眼睛地要教训人,罪魁祸首却放了手,大笑着左顾右盼,仿佛说着——不是我干的,我在看风景。


 


他扭了两次头,目光和我在空气中对接,我有些惭愧地低下头,默默传递我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概念;可他却不觉得尴尬,立刻热情地举手挥了挥,笑着说道:“诶,小谢来了。”


 


“凯爷爷,源爷爷。”我有些不好意地冲他们鞠躬,自己打开了木门走进去,提着水果走过去,“您们最近身体怎么样?我来看看你们。”


 


坐在秋千上的叫王俊凯,站着的叫王源,是这片别墅区两位再普通不过的老人——虽然据我外婆说,他们似乎以前颇有些来头,但我横看竖看,只看得出他们确实长相不错,其余也看不出什么。


 


“好,好,你来看我们当然一切都好。小谢,你快来,我最近画了一幅新的水墨画,老头说好看,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你快来书房陪我看看。”


 


王源爷爷比较热情,说两句就要笑,此时接过水果,也不客气,把水果往王俊凯爷爷的秋千上一扔,笑着拉我走。


 


王俊凯爷爷端着报纸正坐,四平八稳地给一个礼貌的笑,结果差点被王源爷爷扔过来的水果砸个正着,四平八稳也没了,趔趄了一下,抱着水果站起来,挑挑拣拣。


 


“我能有什么建设性意见,我上次就说一个你那马画得像驴,你就三天不吃饭,这么老个人还吃零食……小谢你别由着他,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让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别听他的,略略略。”王源爷爷翻了个白眼,接着吐舌头——都说人老了就像小孩,我看也是。


 


王俊凯爷爷挑拣水果,怀里的水果似乎颇合他的眼,心满意足地捡了个香蕉剥开就吃了,嘟嘟囔囔继续道:“你们先去看,小谢等会出来我给你削水果吃。”


 


“不用,不用……”我连忙客气。


 


“用,老王去菜地摘点我们的小葱,晚上请小谢吃葱油饼配南瓜粥。”王源爷爷毫不客气。


 


“……”王俊凯爷爷似乎又说了句什么,但是我已经被王源爷爷拽到了门口,他领着我上书房,最后那句话也没听清楚,路过窗户往外看,却见王俊凯爷爷是真的走向了菜地,缓缓弯腰。


 


002.


 


我从来没有来过凯爷爷和源爷爷家里的书房——当然了,我参加工作不过一年,送送温暖,聊聊事情,乃至于吃个便饭都是能在客厅解决的事情,所以也没必要来书房。


 


推开书房门,里面一阵腊梅花香扑鼻而来,王源爷爷有些不好意思地缓步走过去开窗,散一散浓香的腊梅味道。


 


“不好意思……今天上午没开窗户。”


 


王源爷爷说,把那只腊梅摆到窗户边,我顺眼看过去,那是一支很新鲜的腊梅,若干花骨朵还没开,似乎还含着没来得及干透的露水,暗香盈盈。


 


这个家里似乎不缺鲜花,夏季来的时候有栀子,秋季来的时候有金菊,现在还有腊梅,都是最新鲜的样子各处摆着,让人不注意也很难。


 


鬼使神差的,我忍不住打听:“是凯爷爷送的吗?”


 


几乎是立刻,我就知道了答案——王源爷爷的脸颊飞速泛红,他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声嗯了一下,然后又欲盖弥彰地转过头去找东西,嘴上念念有词:“哎……我那个画哪儿去了?”


 


在您背后。


 


我在心中暗暗说道,就在您背后,我的面前,一张红木案上,摆着的就是那副水墨画。


 


但是王源爷爷装傻,我也只能配着装,假装把眼睛梭巡室内一周,认真演个睁眼瞎——然后,我就被真正的金色晃了一下,差点真的瞎了。


 


那是一面放着奖杯的高墙,一整个墙都做成了玻璃展示柜,不同大小的奖杯,奖牌,或金色的,或水晶的,间一些照片陈列在柜中,放出沉稳的金色光芒。


 


“……?”


 


似乎那次资料放在家中被外婆看到,她是颇为激动地讲了讲凯爷爷和源爷爷的当年,但时过境迁,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我也就暂且把这件陈了年的八卦放之脑后了。


 


此刻看到,除了诧异,钦佩之外,更多的却是一种扑面而来的历史感——奖杯及其强势而直观地展示出,这两位平易近人的老爷爷,真的有被这么多物质奖牌见证过的辉煌过去。


 


“啊……”


 


找了一通不存在的山水画的王源爷爷终于转过头,看了惊呆的我一眼,然后又不好意思地笑了,“今天早上擦了一遍,没有拉帘子,这是一些过去获得的奖项,我的,和老王的,都在这里了。”


 


我静静地看着一墙的奖杯,目光一走,就被敏锐地察觉。


 


“这个,是老王十九岁那年拿的最佳新人。”王源爷爷指着我看过去的一个奖杯,然后手指往下,依次给我说。


 


“这个,是老王二十四岁拿的最佳男配。然后这个呢,是他二十七岁拿的影帝。我看看……右边数上去第三个格子,是戛纳拿的奖。”


 


“但是我们也不只是演戏厉害,我们唱歌也很不错的,你看……最佳原创电影曲……年度销售冠军,还有那个……我们的《ICE breaking》,拿了金曲奖。”


 


我看得云里雾里,这奖杯排布十分奇特,重要的奖项有的放在最高层,有的放在最底层,反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奖往中间放……要说规律,或许是越往中间,时间就越靠前。


 


正中的地方,是一副照片,穿着黑色和橘色衣服的小男孩举着话筒正在唱歌,另一边是打印纸打出来过塑的一张——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被原唱转载表扬。


 


转载?表扬?


 


这比起底层的各类国际大奖,这几乎算是无足轻重,却就这样被大咧咧地放在了最重要,最一目了然的地方,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才按捺住好奇,拼命礼貌。


 


“很奇怪对不对。”王源爷爷笑了笑,他踮起脚,把正中的相框取了下来,用袖子郑重地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浮灰,把它递给我。


 


“别摇头,你眼睛里完全就是——为什么这个东西放在中间,王源爷爷是不是小时候摔过脑子不知道轻重缓急……了。”


 


我拿着相框,目瞪口呆——我对着我爱豆发誓,我不是这个意思,至少摔脑子那段没有。


 


“你先看一看这张照片吧,但是我不能一个人就把这个原因给你解释了,有些事情,是必须两个人一起做的。”


 


王源爷爷缓缓走到窗边,冲着楼下菜园喊:“王俊凯,上来讲故事。”


 


003.


 


“这是一首老歌了。”


 


水果还是削了,书房的窗户关上,添一杯红茶,冒出袅袅的热气,一人一把藤椅坐着,我拿着照片,看了又看。


 


“你肯定没有听过,现在音乐的生命都太短了。不像古典乐,几百年,几千年之后慢慢听,也不过时。”


 


王俊凯爷爷在摘葱,虽然王源爷爷把他叫了上来,实际开口的却还是他自己。


 


“怎么唱的。”我虚心请教。


 


“恩……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王源轻轻开口。


 


“朋友比情人更死心塌地。”王俊凯随口接上。


 


他们的声音因为年迈而变得厚重浑浊,但是偶然一开嗓,也能越过时光略窥当年的惊为天人,我张了张嘴,然后点头。


 


“好像听过,外婆有时候在家爱放。”


 


“那说不定就是放的我们的版本。”王源爷爷很有自信地说,他隔空指指我手里的相册,叉起一块王俊凯爷爷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苹果,放进嘴里。


 


“这个柜子把我们所有的奖项都放进去了,严格地说,和这张照片,这首歌有关的,不是一个奖,但是却是我们的一个起点——代表了我们的歌声是可以被接受,喜爱,认可的,这样一个起点。”


 


“后来所有的奖项,如果没有这首歌作为起点,可能都拿不到,所以是由它为核心向外辐射的。”


 


“对,还有些粉丝为这首歌做了个纪念日,你还拉我去看,记不记得。”王俊凯爷爷摘着葱,参与我们的讨论。


 


这七拐八绕的说明,但是——


 


我听懂了。


 


柜子的奖杯陈列实际是个同心圆,以这首歌为圆心,以时间做半径,往外画一个圈,包裹的就是他们完整的一生事业。


 


“那时候……您们还很小吧。”


 


照片上的二人连少年也说不上,算是男孩,小小的男孩,约莫十来岁,不能更多。


 


“恩,很小,他十一,我十二。”说到年龄,王俊凯爷爷再次开了金口,他提到那个小的时候似乎十分怀念,唏嘘地叹气,“当时我还挺怕他会离开的,没想到都这么多年了。”


 


“对,当时我过生日就哭鼻子。来小谢,你看那边那个照片——”


 


最后那个那边那张照片我也没看成,王源爷爷又开始和王俊凯爷爷拌嘴。


 


好像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拌嘴那样。


 


我沿路参观了参观,有些照片——比如穿着松松垮垮的西服和西装革履地领奖放在一起,比如电子琴电吉他练习和高大的立式钢琴与吉他和奏放在一起,我随便看了看,觉得每一张应该都有什么故事,但是离我太远,我不解其意。


 


亲手将两个人合唱的那张照片放了进去,小心调整角度,好把打印纸的字露出来——打印纸还是惨兮兮地搁在一边,没有半点高贵或者大气。


 


可是说实话,如果真的把这张纸做的那么大气,好像也有点不太对头——人之于始,多半都是这样天然去雕饰,朴素,或说是土气的吧。


 


004.


 


听了故事,又被两位爷爷强行邀请看了一场他们一起出演的双男主电影,电影老了点,不够高清,但是剧情很不错,两位爷爷年轻时候果然很帅,演技也出彩。


 


华灯初上,把葱油饼和南瓜羹都吃完,我顺势告辞。


 


走了一路坡准备回家,又屁颠屁颠地爬回去,把明天幼儿园来参观的流程书送上——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最后真是不知道在干嘛。


 


“哈哈哈,丢三落四。”


 


外婆听完我的一天的奇遇,笑得差点从桌子上摔下去,她不算不苟言笑,却也很少有笑成这样的时候,我啃了块削来当夜宵的苹果,想起了什么。


 


“凯爷爷给源爷爷削的苹果,都削成小兔子。”


 


“好磕,好磕。我实在没想到,我喜欢的这对小竹马,这么多年还能来个售后,真的无悔了。”


 


外婆捂着脸说,咯咯笑,活像怀春的少女——当然,这样说自己外婆不对,不礼貌,所以我也只是在心里说说而已。


 


除此之外,她说的话我听不太懂,磕我明白,是磕碰的意思,是要把凯爷爷和源爷爷扔在地上吗?竹马明白,却不知道竹马怎么来个售后,售后不是专指商品的吗?


 


不过不要紧,今天的苹果还挺甜的……


 


“太久没见了。”外婆捂完脸,也来和我一起吃苹果,她口气也充满了怀念,然后挑了一块最大的苹果走,“我最后一次见他们,还是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凯爷爷五十岁,源爷爷四十九,满打满算,还算青壮年。


 


“那一天,是源源的生日会,就是在重庆办的,离我们家这边也不远。”


 


外婆拿着苹果没有吃,眼睛凝视远方,她看的那边是家里的冰箱,所以肯定不是在看冰箱,应该是在怀念着什么,人怀念的什么时候,总是喜欢远眺的。


 


“我也去了,那天会场布置很好看,蓝色和绿色的绣球花要把除了人坐的空间都填满了,灯,烟雾,所有一切,都是蓝色的,还有绿色的。天气很冷,但是场馆内很温暖,到处都是香香的。”


 


“他们唱了好多歌……从夏秋开始唱的,然后一首一首,他们这辈子自己写的歌好像都要一次性唱完那样。”


 


“最后的时候,他们说的话我都可以背下来——小凯先说的,他说,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和陪伴,没有大家,我和王源无法走到现在这样的高度,所有的一切,至今,承蒙关照。”


 


“然后是源源,他又说:但是,今天我却很自私地希望大家能原谅。


 


“原谅我们是凡人,原谅我们的决定……至今以来的人生,我们分给彼此的似乎都太少了,碍于身份,我从来没有办法说一句,我爱他,所以我们决定,从今天开始,余下的所有人生都由身边的人独享,希望大家理解,如果大家不理解……骂我们,也没有关系,一路走来,真的谢谢。”


 


一行泪从外婆的脸上落了下来,我有些惊诧,丢了苹果,却忘了给外婆拿纸——我很少看到外婆哭,上一次她哭,还是我离家上大学的时候。


 


“外婆……”我轻声喊她。


 


“恩……我没事,只是有些感动。那个时候我觉得,不枉我喜欢了那么久;现在看着他们过得这么好,我就更放心了。”


 


我终于找到了纸,把纸拿给了外婆,看她为自己擦干眼泪,然后忍不住,另一次的眼泪又落下来。


 


我有些懂。


 


如果有些喜欢你坚持了非常久,那么即使是一个快乐的结局,你也会忍不住有些感伤。眼泪一定要流,但是如果尝尝,那应该是甜的。


 


我和外婆的距离好像突然一下很近,我似乎看见了那个年轻的她,追着两个非常好看的少年跑来跑去,就像现在这样,流着眼泪,又不忍心擦。


 


005.


 


最后我和外婆聊到深夜一点多,吃完苹果,她又把以前的照片拿过来给我看。


 


数年前的纸张泛了黄,两个少年的笑脸却很耀眼——他们站在一个据说是机场的地方,源爷爷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一张嘴快要咧到耳朵那里了,凯爷爷看着他,目光可谓相当的温柔。


 


推溯至今,一份感情几十年,十分难得。


 


我匆匆翻过外婆给我找来的相册,到最后我也无法把这两个人和白发苍苍的凯爷爷以及源爷爷重叠或联系,只觉得时间实在是太奇妙了。


 


聊到一点的副作用……是有的。


 


直到今天和幼儿园工作人员碰面,坐上满载大班孩子的校车时,我的思绪还忍不住往昨晚看过的图片上面飘——“Eloping” “不期而遇”“星河”……漂亮的花式字体把照片拍摄者的名字写在图上,短短一个词语仿佛蕴藏了许多许多的故事,以及美好的祝愿。


 


外婆说,这个叫站子——我不太懂什么是站子,即使老人解释一通,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最后自己归纳总结:就是拍些照片,把自己的情感凝结于一张张照片里的人,之所以叫站,或许就是因为始终伫立挺拔,于暗处默默守望,不动不移,坚持站立,才取矗立“站”的意蕴。


 


“小谢,小谢……”


 


我被一阵呼唤惊醒,有些错愕地发现我居然在工作里走神了——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毕竟虽然我只是小小的街区管理员,但是我还是挺专业的。


 


“抱歉,昨晚整理文书弄得有些晚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冲幼儿园负责人一低头,说出来的话却是现编的敷衍


 


“您辛苦了。”果不其然,负责人也不太好过于责备,只是温柔笑笑,一指车窗,“但是车只能暂时到这里了,接下来我们计划组织小朋友一起上山。”


 


外面的电瓶车已经准备好,我盘算了一下上山电瓶车的时间,又看看今天的天气,不由真诚地建议:“我觉得让孩子们列队走上去也许也不错,最多二十分钟,但是沿路风景却很好。”


 


这是幼儿园组织的一个寒假的社会活动,让孩子们探望老人,培养爱心,我谈了好几户人家,最后还是凯爷爷和源爷爷一口答应,才能活动顺利举行。


 


而因为在寒假举行,所有有十几位家长陪同,组织孩子们上山也不显得太乱。


 


“好的,那我去组织。”负责人一口应下,今日也是好阳光,小朋友们穿着最适合冬季的小裙小裤配毛背心,看上去可爱又暖和。


 


“哎呀。”


 


不远处的电瓶车上,传来了我熟悉的男音,随后是一只被休闲裤包裹的修长的腿跨下车,王源爷爷探头出来,笑眯眯地看了看一地的孩子。


 


“老王,我就说孩子们肯定还是会走上山的吧。”


 


王源爷爷慢慢悠悠地走下车来,佝偻腰背,他面前的孩子仰着好奇的脑袋,看着这位突然出来的老人,露出天真的不解。


 


“是是是,你最厉害。”穿着电瓶车司机服装的王俊凯爷爷也缓缓地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漫不经心地夸奖,面对孩子们时,也露出一个笑容,也算十分慈祥和善。


 


但要我评论,这个笑比起看着王源爷爷的时候可是差太远了。


 


他无比自然地往王源爷爷身边走,然后两个人的手就十指相扣地牵到了一起,王源爷爷举左手,王俊凯爷爷举右手,步调一致地挥了挥,和小朋友们打招呼。


 


“孩子们,大家好,我是王源爷爷。你们可以叫我源爷爷哦。”


 


“我是王俊凯爷爷。你们可以叫我凯爷爷。”


 


“今天大家就是要去凯爷爷和源爷爷家里做客哦。”幼儿园负责人适时地介绍起来,刚才还一脸懵懂不解的孩子一听到这件事,换上了一张张惊喜的脸颊。


 


刹那间,叽叽喳喳的“哇!”“太棒了!”此起彼伏。


 


“欢迎大家来做客。”王源爷爷与王俊凯爷爷异口同声。


 


006.


 


爱心活动第一项——表演节目。


 


为了这次探望,孩子们寒假都没有休息,努力地排练了好几个节目,今日正好天朗气清,阳光明媚,于是干脆以天为幕,以草地为台,在草地上表演。


 


除了王源爷爷和王俊凯爷爷因为年龄原因坐有靠背的小椅子外,家长们和我都直接往草地上。


 


当主持人的小女孩扎个小辫,绑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摇头晃脑地报幕:“下面,请欣赏,第一个节目……第一个节目四……四……”


 


“是”跑音成了“四”,节目也忘了个一干二净,我叹口气,觉得惨不忍睹,但是侧头仰望坐在板凳上的两位爷爷,却一点失望或是别的表情都看不出来——他们仍旧是笑眯眯的,仿佛小女孩是在顺畅地报幕那样,带着欣赏的微笑,凝视着她。


 


“幸福!”


 


“幸福!”


 


台下的小演员忍不住也低声提醒,有的着急得跺脚,举起手挥来挥去。


 


“四……幸福拍手歌,请爷爷们欣赏。”


 


仿佛是受到了两位老观众笑容的鼓励,又或者是同伴的提醒起了效,女孩结结巴巴地想起了这个节目,一溜烟地跑了,片刻后又跑回来——她也是这个节目的演员,要一起唱和跳的。


 


孩子们编了五个节目,途中状况无数,或者你的鞋掉了,或者我的音又破了,小品演到一半忘词,歌曲唱到一般破音,可是,


 


微风吹来,和着童音的甜,好像童年真的被风裹挟而来,大家又回到这个单纯而稚气的年纪,能把一首歌唱好就会欢笑,有一个好玩的故事所有人就可以乐一天。


 


一台节目终了,在场掌声如雷。


 


“孩子们,你们真的太棒了。”王俊凯拼命鼓掌,笑着大声说。


 


“听了你们那么好的节目,我们也想送一个节目给你们,好不好呀?”王源似乎是突发奇想,偏头看一眼王俊凯,后者想也不想,点头同意。


 


随后,我与家长一起,从一楼把立式钢琴和一把吉他推到了草地上,王源坐到琴凳后头,王俊凯拿起吉他,于钢琴附近落座。


 


我看着王俊凯爷爷调好自己吉他的弦,十分不解——他们又没商量过,此时就要开始弹奏和唱歌?怎么会知道对方要唱什么?弹什么?


 


几个音符在王源爷爷的手下急速弹出,只听几个音,就可以判断这首歌是一首十分具有跃动感的音乐,我皱了皱眉,看着王俊凯爷爷低着头,噗了一下,很快又把笑意抿入嘴唇里,认真地拨动自己的吉他弦。


 


动力十足的前奏在钢琴和吉他的配合里一闪而过,一个音拐过去,两个人一起开口,他们用了假声,好让自己的嗓音更加的……可爱?


 


“阿姨阿姨哦哦!阿姨阿姨哦哦!阿姨阿姨哦哦!哦哦哦哦!”


 


“阿姨阿姨哦哦!阿姨阿姨哦哦!阿姨阿姨哦哦!哦哦哦哦!”


 


这是什么鬼歌?!


 


但对比起我的震惊,台下的孩子却非常高兴,配合这奇怪的歌词跳跃起来,活动四肢,忘我地“群魔乱舞”起来。


 


“灯光闪耀,热情在发酵,在热闹的街角,我们用自信舞蹈。”


 


王俊凯爷爷唱着,回头无奈地看了王源爷爷一眼,可他眼睛里,却明明是满含笑意。


 


“跟着我,一起悦动步调,烦恼统统跑掉,把梦想尽情燃烧!”


 


王源爷爷飞速地回了王俊凯爷爷一个笑,自己的脑袋也忍不住随着音乐晃动起来。


 


全场的人都在摇头晃脑,我不太能融入,干脆溜到一边旁观。


 


纯白的钢琴,木质的吉他,乐器声,歌唱声和鸣,哪怕是这样一首歌,也能从欢乐里陡然寻到一丝莫名而难以捉摸的感动。


 


该怎么说?


 


是——哪怕他们已经满头华发,哪怕他们腰背都有些不太能直起来,哪怕脸上的皱褶遮去了一部分的好看容貌,哪怕他们用假音唱歌也盖不住音色变得苍老……


 


可是,


 


但是,


 


确实


 


有些更深层次的互补与和谐,却无法因为这些外部条件的转变而改变或被消弭。


 


钢琴与吉他不钝,有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照片上的小男孩就站在他们身边,随着他们一起弹奏演唱,那时音色更清亮,交织起来,熠熠生辉。


 


就。


 


如现在一样。


 


007.


 


一首歌把孩子们和他们俩的距离火速地拉进,安可了两三遍,大家齐唱“阿姨阿姨哦哦。”终于结束了魔性的一曲。


 


我趁着第三遍求助外婆,被迫给她录了钢琴与吉他合奏的音频,交换到了这首歌到底是啥的答案。


 


结束了节目表演,我和家长们收拾草地,孩子们去吃王俊凯爷爷亲手烤的蛋糕——我一边愤愤不平,一边思考着毕竟我这算是在工作,吃不到好吃的也算活该。


 


“小谢,小谢。”王源爷爷端一个托盘出来,上面放着切成小块的磅蛋糕。


 


“源爷爷,怎么了。”我连忙跑过去,一擦额头晒出来的汗,接过托盘。


 


“你分给家长吃呀,我们带孩子们参观一下房子。”


 


耶,能吃到蛋糕了!我心中狂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稳重地点点头,答了一声好。


 


“你呀。”王源爷爷微微笑起来,语气里似乎有些对小辈子犯错误的无奈,我一头雾水,只好眨着眼看他。


 


“小谢就是太稳重了,恩……完全可以更活泼一些的。”


 


“最关键是,老王做的磅蛋糕真的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好吃,如果你吃完还是这样稳重地点点头而没有欣喜若狂的话,王俊凯不说什么,但是晚上肯定要生气的,那个老头就是这么轴,所以我们都要让着他一点。”


 


循循善诱一大堆,我挑选重点,觉得听懂了——意思就是,让我要对王俊凯爷爷好一点。


 


你看,谈恋爱真是了不起,七十九的老人了,还专门,特意出来,背着制作者叮嘱,这种谨慎的安排,说源爷爷是凯爷爷家长我都信。


 


“好的源爷爷。”我领会精神,朗声回答。


 


王源爷爷笑了笑,回房间接着陪小朋友玩,我把磅蛋糕分完,自己拿了最后一块,搜寻整个房子,找到王俊凯爷爷所呆的那个窗户下面,大声赞美:“啊!这个磅蛋糕真的做得太好吃了!”


 


屋内,王俊凯本正看着屋内的孩子自己积极动手把他们的奖杯搬下来搭“积木”玩,冷不丁听到窗外飘来的赞美,笑意立刻就深了好几层。


 


他用胳膊肘碰碰身边的王源,骄傲地一扬脸,王源给他比了个大拇指,小声道:“我就说孩子们说你做的点心好吃不是逗你开心吧。”


 


“嗯哼,我做的点心本来就特别好吃。话说我做什么不好吃?”王俊凯翘起尾巴,又反问王源,王源连忙一通乱夸。


 


站在楼下,我又啃了一口磅蛋糕,周围不明就里的家长随声附和了我的赞美,一时间,各种赞美声响成一片。


 


盯着手上的蛋糕,我刚想咬下嘴,忽然想起昨晚外婆给我随口讲的故事。


 


“是会默默地守护还是?犯蠢的吸引”


 


“前者。”


 


几十年如一日,也算是说到做到了吧?不过这个故事到底是真的,还是我突发奇想自己编的,我也拿不准。


 


嗷呜一口,我把剩下的磅蛋糕都吃了。


 


008.


 


有一句说一句,看到孩子们把奖杯奖牌拿来搭积木的时候,我的内心某一瞬间是绝望的……这可是重要的奖杯,一辈子的成就铭刻于上……就这样拿来搭积木?搭积木?!


 


你们考虑过奖杯的感受没有?!


 


可是毕竟……再是奖杯,也只不过是死物,对于两位老人而言,可能并不如一室欢笑重要。我摸不透爷爷们的心思,只能用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管这个理由劝慰自己。


 


原本打算只是一个上午的敬老活动被搭积木活动延长,直到下午三点来钟,才不得不得迈进了离别的环节。


 


“这个环节就是小朋友有一些礼物想感谢今天请他们做客的爷爷。”幼儿园负责人解释,和上午一样,大家又坐到了草地上。


 


小朋友的礼物是亲手制作的,有一些画或者手工艺品,两位老人看着都不贵,便都欣然接受。


 


直到最后一位小朋友捧着相机走上来,他站在王俊凯和王源的中间,有些扭捏。


 


“你是要送我们相机吗?”王源笑着问,这样贵重的礼物不合适收,估计要换一种形式。


 


拿着相机的小男孩摇摇头,咬住自己的下唇,看看相机,又看看王俊凯王源,欲言又止。


 


“那你要送我们什么呢?”王俊凯也弯下腰,温和地询问。


 


小小的手指抠着相机快门,男孩飞快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的爸爸,爸爸冲他竖了一个拇指,鼓励地点点头。


 


“我有一个问题要问爷爷们。”小男孩说,奶声奶气的。


 


王俊凯王源同步回答:“好啊。”


 


“我今天,看见爷爷们手拉手了,你们是不是……是不是……”小男孩不会措辞,比比划划半晌,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比喻,“是不是和我爸爸还有爹爹的关系一样呢?”


 


“爸爸说,如果你这样牵一个人。”他左手和右手的十个指头扣起来,煞有介事地晃了晃,“就是说明你很爱他,所以他很爱爹爹,你们也是这样吗?”


 


只是一边听着说,王俊凯的手已经拉过的王源的手,两双手被岁月磨砺,添了些褶皱和老年斑,但是一只手指一只手指地踏实扣握,严丝合缝的程度,却是岁月无法磨砺的。


 


“是。”王俊凯严肃地点点头,又转过头去看王源,他的目光是轻轻地落在王源的眼睛上的,无数的情感凝聚在目光里,变成沉重的意蕴,传进王源的心底。


 


“是。”他又说一遍。


 


“我也是。”难得的,王源没有笑,他点点头,回答得比王俊凯还要严肃。


 


“那我就可以送我这份礼物,我是一个摄影师,我要给爷爷们拍一张爱的照片!”小男孩更加郑重,稳稳点头。


 


“拍照片要有小朋友的,我陪爷爷拍!”不只是哪个好事的人,挑头说这话。


 


“那我也要!”所有小孩都乐于参与,纷纷举手。


 


十五分钟后。


 


相机内置打印机缓缓吐出一张清晰的纸质照片,小男孩把双手把照片递给王俊凯和王源,他们一起接过。


 


夕阳西下,群山只剩下一个剪影;背后就是他们一同度过三十年的老别墅,远处一簇腊梅悄悄抢占镜头。而他们俩,穿着一身常服,正经地被一群小孩挤挤挨挨簇拥在正中,对着镜头微笑。


 


这年头,防抖动和自动对焦技术强大到逆天,这张照片构图工整,虽然欠缺一点光,却不可以不说是一张好照片。


 


“谢谢你。”他们说。


 


009.


 


“啊……不好意思,街道要拿给爷爷们的证书我忘了。”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我老是丢三落四,又是走了好十几步路,我才把证书的事情想起来。


 


“没事,孩子我们会负责送回去,辛苦您了。”负责人说道,然后告别。


 


我抱着证书往回赶,倒不是自己急着回家,而是两个老人累了一天,不忍心再打扰他们。


 


“腿又疼了?”我刚走进,就听到院落里传来了这样一句话;是王俊凯爷爷的声音,鬼使神差,我连忙蹲下,藏在绿墙下面。


 


“恩……”王源敲了敲自己的腿,十分难受,“今天走得太多了……不太舒服。”


 


他的腿年轻时候拍戏受过伤,不能久站和久走,不然就会不舒服,除了保暖和少走,似乎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王俊凯有些紧张地想去看,但是他勾腰也困难,只能慢慢地弯,然后小心地敲了敲王源的腿,


也不直起身体,弯腰就着这个动作喊王源:“上来。”


 


“不了吧……”王源不太愿意上,王俊凯也有这么老了,他怕自己偌大一个人压上去,直接就把王俊凯压垮了——毕竟不是年轻的时候,说背就背,背一次拍好几条戏也不觉得累。


 


第一次当着众人正儿八经的背就是拍密码,一条街从这头跑到那头,反复数次,拍完戏王俊凯就上了瘾,每天都想背他或者抱他,仗着年轻时候劲大,拼命想一次性把一辈子的都背完那样。


 


然后,就背到了耄耋,一辈子背过去还嫌不够,总要趁着还可以,再背一次,再背一次。


 


“上来啊,哥背得动你。”


 


弯腰太久,腰际就泛起一股酸,王俊凯冲王源招了招手,示意他快上。


 


“你这么大把年纪了。”王源吐着舌头,却还是轻手轻脚地勾下腰,贴到王俊凯的背上,“你小心你的腰……就背两步路,两步路就放我下来。”


 


不用说,凭感觉王俊凯也知道王源已经趴好了,他就缓缓地把身体直起来,背着他,缓步慢慢往家门的方向走。


 


“别说这么大年纪了。再过十年,二十年,我九十岁,一百岁了,还是你哥哥。”


 


王俊凯说。


 


“哥哥开了氮气,活多久,就要背着弟弟走多久。”


 


趴在王俊凯背上的王源笑弯了眼睛,轻声哼哼,于他耳畔说了一声恩。


 


这是那次拍戏他说的话,王俊凯跟开了氮气那么猛,王俊凯于是记了下来,背到现在,还牢牢记得。


 


他们共享了无数个彼此的第一次,王俊凯从少年的单薄,到青年的壮阔,到现在的老迈,所有的背脊都由王源亲手收集,一个不落。


 


“晚上吃回锅肉吗?”王源小声说。


 


“恩,吃。”


 


王俊凯太老了,他无法边走边和王源讲话,于是只好一心一意地背他,背着他一步一步地,回家。


 


我在“上来”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就跑了,之后是外人不便听的细节,这我知道。


 


010.


 


夜半十点,我起来喝水,却看见外婆房间的灯还亮着——追星伤身啊,老年人不要乱熬夜。作为晚辈,我只能任劳任怨地去劝说外婆早点睡。


 


刚一进门,我就看见她抱着一个非常古旧的手机坐在床上,两眼放光地刷动屏幕。


 


“阮阮来啦,我跟你说,今天跟你去的家长把你们表演的过程放到网上了,我看到你了诶。”听到我开门,外婆头也不抬地和我交流。


 


“……?”


 


外婆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就和爷爷们确认过,这次的节目表演部分是会放到幼儿园官网上公开的部分,不过确认这个环节的时候,我对两位爷爷的过去还不太了解,不然我会更加谨慎一点的。


 


“可能明天……我会联系幼儿园方面重新确认一下这件事情……”我硬着头皮说,有点怕伤害外婆,只能把话藏在话里。


 


“没关系,反正我们都人手存了一份了。”


 


外婆骄傲说道,说罢又叹了口气,我这才发现,她的眼睛是红的,眼眶里还闪着眼泪。


 


是了。


 


如果仅仅把外婆当做一个粉丝的话,这一次的表演,恐怕就是她和自己喜欢的人时隔三十年的重逢。


 


每一个真心爱过的人,都很难在重逢的时候不哭。


 


“那……你们今天晚上又聚起来讨论了吗?为什么用这个手机啊?”我把水杯放在外婆的桌上,紧了紧衣服,坐上外婆床的边沿,看着她的手机提问。


 


“你知道微博吗?”外婆来了兴致,也坐过来和我聊天。


 


我点点头——微博我是知道的,是一款在本世纪三十年之前比较流行的社交软件,我有一个朋友毕业论文就是对这些古早的社交软件进行研究,于是我略微涉猎一点。


 


“其实微博也不算不在运营了,只是没有再投资,但是好像服务器还在,点赞能上热搜这些系统都还在。”


 


这件事我也知道,这年头服务器很便宜,那是太古早的东西,有心人投一点点钱,就能把它维持下去,估计是怀古的用途。


 


“他们合唱的视频啊,这么多年后又上热搜了。”外婆轻声说。


 


啊……上热搜了。


 


毕竟只是怀古的软件,用的人不在多,上热搜……可能也不代表什么。


 


但是看着外婆向往的神情,我又无法说出这样的话——我不能理解,但是我想起了那张照片,合唱这件事,对于两位爷爷和我外婆这些人而言,是不是都算非常值得怀念的过去呢?


 


我不太懂,只能乖乖去看外婆的手机,我看到她的刷新里不断有我熟悉的名字探出。


 


“Eloping”


 


“不期而遇”


 


“Coconut”


 


“星河”


 


……


 


还有很多很多。


 


011.


 


除夕将至,今天腊月二十八,上午来打扫一下,下午就可以放假了。


 


那封信就是这个时候到的。


 


白色的信封,蓝绿色的墨水工整地写着收件人,正是我非常熟悉——恩,最近忽然熟悉起来的两位老人。


 


“什么信?给这边住户的,怎么寄到我们这边来了?”我对桌的小李好奇地探头过来看了一眼,她和我差不多大,也不清楚王俊凯王源是怎么一回事,所以只是无所谓地缩了回去,“年后去送吧,马上就下班了。”


 


我的电话却在此刻接通。


 


“啊,是源爷爷,是这样的,有一封给你们的信寄到我这里了,我想现在给你们送过去……不麻烦不麻烦,那么就一个小时后……什么?吃饭?不用不用,太麻烦了,我吃了过来……那好吧……”


 


小李吃惊地看了我一眼,梳了个大拇指:“牛,看不出来谢阮是工作狂,那我收拾一下下班了,过年好。”


 


“过年好!代我向阿姨问好。”收好自己的小包,我又拿了一个防水的文件袋把信件装了进去,准备去菜市场挑点点心去探望两位爷爷。


 


其实……我也不是工作狂。


 


临近过年,这封信确实可以年后再发——但是,可能是听了外婆讲的那些故事,也或者是亲眼看过的照片和奖杯,这些夹杂起来,让我没办法把这封信压后再议。


 


它只是薄薄……好吧,厚厚的一封信,可是更厚重的,是寄件人的心意。


 


拿信上山,走到半路,天空忽然降下了小雪,我把信件抱在怀里,匆匆往那栋房子赶。


 


“小谢擦擦头发。”推开门扉,我喘着粗气看着两位笑眯眯的爷爷,推门之时,源爷爷眼疾手快地把一把零食塞进了嘴里,然后假装没这回事儿地过来拿毛巾给我。


 


……行。


 


“凯爷爷,源爷爷……其实是这样的。”


 


怀里抱着的信件没有湿,也没有皱,被文件袋保护得好好的,我把它递给他们,总算松了口气。


 


 


那封信的内容最后我也没看到,或者说,我这个局外人,看不到是理所当然的。


 


喝完一碗醪糟小汤圆,我看见两位王爷爷从楼上下来,王俊凯爷爷揽着王源爷爷的肩膀,他们眼睛都有一点红。


 


“爷爷……”我从餐桌起身,他们毕竟不是我家里的外婆,看着他们哭了,我更着急心慌。


 


“没事。”王俊凯爷爷摆了摆手,带着王源爷爷下来,“小谢,你会发微博吗?”


 


……经过外婆的特训,我不仅会了,身上还专门备了一只发微博的老手机。


 


“会。”


 


“那可以帮我们一个忙吗?”


 


012.


 


“可以开始拍了。”


 


那天孩子们来过后,放奖杯的架子被弄乱了,现在又重新规整一次,放着那张夏秋合唱照片的正中多添了两个相框,一个是那天小男孩拍的“爱”的照片,另一个是摆在相框里,我刚刚带来的那封信。


 


今天就是以这面墙为背景拍,我搬凳子过去的时候努力地突出了这个细节,希望老手机的像素能把细节完美地拍出。


 


“哈喽,我的老粉丝们。没想到今天上热搜居然还看到我们了,看来人气不减啊。”


 


王源笑着说。


 


“今天收到了一封信,看完后很感动……谢谢大家这么久之后还惦记着我们这两个老人,真的很谢谢大家。”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面对镜头,王俊凯有些紧张。


 


“最近要过年了,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准备好年货,准备好年夜饭,我们就在这里祝大家新年快乐啦!”


 


“最近冷,要多穿衣服,多喝热水。新年快乐。以后有机会,我们就在微博多聚聚吧。”


 


之后,他们又随便地唠了唠磕,凑满了大约二十分钟,我添了个滤镜,又把滤镜撤了,原汁原味的视频由他们提供的微博账号往外发。


 


窗外雨雪,王俊凯爷爷揽住王源爷爷的肩膀,赏雪景里一枝寒梅,我悄然退出,准备回去关心关心我“磕”到了这颗“大糖”的老外婆。


 


013.


 


除夕翩然而至,街上张灯结彩,爆竹声不绝于耳,坚强地抵御时间洪流,传一阵由古至今不变的喜庆声响。


 


人活得越长,反而越朴素反古,王俊凯牵着王源去买菜,菜场四周悬着红灯笼,王源像个小孩一样地扭头,看着穗子在风里飘飘荡荡,一点雪和穗子缠绵,晃悠出冬天的趣味。


 


“这个怎么卖。”王俊凯捡了一块梅花肉给老板,这块肉肥瘦相间,纹路优美,不像猪肉,倒像什么艺术品。


 


“十八块五一斤,尊老爱幼打折,过年打折,给你十八块一斤吧。”老板一身脏兮兮的羽绒服加身,俊郎眉眼像位大侠,笑着和王俊凯开玩笑。


 


乡音讲出的句子好似随时都没个正经,改两个音夹在里面读,不是普通话也不是重庆话,美其名曰:椒盐普通话。


 


椒盐味的玩笑充满温情,让人忍俊不禁。


 


王源很满意这个价格,连连点头,对王俊凯说:“老板耿直,尊你这位老,爱我这个幼,就买这块肉了。”


 


“是是是,我老。”


 


王俊凯无奈地撇了撇嘴,神色生动,露出一丝与年纪不合的活泼来。


 


“好多钱。”


 


“你们感情真的太好了,每次看到你们手牵手出来买菜,我就想回去教育我堂客,不要一天到晚吵啊吵的……一共三十七块六,再打折,收三十七就行。”


 


“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每天吵。”王源友善地补充,把肉接了过来,自己提在手上。


 


猪肉摊的老板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小时候端着小作业本在摊子上写字,偶尔抬起头,用童真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他们紧紧相牵的手。


 


“而且一直吵到……大概你上高中左右。”王俊凯把钱数好,递过去——电子支付大行其道,他们却忽然反古地用起纸币,所幸此处变化好像比外面慢,几十年漫漫,也没有人觉得用纸钱不对,“吵架也挺好玩的,怕的就是她连吵都不肯和你吵,这日子就没法儿过了。”


 


猪肉摊老板还小的时候,他们刚刚搬来附近,被生活弄得手忙脚乱又闲得无聊,好像要把年轻时候那些没空日天日地大吵特吵的恋爱情一一补全,非把生活弄得鸡飞狗跳,才算烟火气十足。


 


“多谢前辈指点咯,新年快乐!明年也要多多支持我家生意咯。”猪肉摊老板也不是真心诚意地抱怨,闻言爽朗一笑,添了把赠送的葱。


 


王俊凯笑着告别,把猪肉从王源的手上接过来,拉好他,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徐徐前行。


 


满城张灯结彩,白日也亮着彩灯,各处都很漂亮,王源回头又看了一眼猪肉摊,转过头来的时候吃吃发笑,一只拇指不安分地在王俊凯的手心里抠来抠去。


 


“笑什么。”王俊凯轻声问,虽然他的腿并不利索,但手却灵活地揪住王源不安分的手指,十分轻柔地把它塞回去,用自己的手掌勉强把王源的手掌包住。


 


“觉得小孩子好玩。”王源笑着说,“我们以前吵架,也好玩。”


 


王俊凯没说话,有些浑浊了的眼睛看向王源,里头含着的笑意却十分温柔。


 


“一辈子啦。”王源小声叹息,“和你这个糟老头过了一辈子啦。”


 


“恩。”王俊凯笑着说,“委屈源源了。”


 


“所以你下辈子要记得快一点找到我,比这辈子还快,好好补偿我,知不知道。”王源重重地说。


 


“知道。”王俊凯欣然点头。


 


说话之间,王俊凯拉着王源的手又紧了些,簌簌白雪落在王源雪白的头发上,顷刻就不见了——不是化了,只是融为一色,暂且藏匿其间。他的眼角笑出年岁的细纹,老花镜也遮盖不了。


 


都成了以前了,所有好的坏的,都是过去式。


 


现在此处,只有两位牵着手的老人走在小雪里,王源的腿不太好,和王俊凯已经很难再出现那些年的神同步,于是便紧紧依偎,步履蹒跚些,也是一起走着。


 


红灯笼里也有灯,映照路面薄雪红红一块,把雪也变得温暖。


 


两个人在一起,把冬天也变得温暖。